
林疏雪下意識想將紙筆藏到身後,卻被溫玖兒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
“賤婢!”溫玖兒收回手,用帕子嫌惡地擦了擦指尖,“淵哥哥不過可憐你,來看你一眼,你就起了歪心思,想偷偷傳信訴苦?還是想勾著他回頭?”
她一把搶過林疏雪手中的紙,看也不看,三兩下撕得粉碎,揚手一撒。
“給我搜!”溫玖兒冷聲下令,“這屋裏任何東西全給我找出來砸了!”
婆子們應聲而動,粗暴地翻箱倒櫃,將找到的舊賬冊、甚至幾本蒙塵的書,全都撕爛扔在地上踐踏。
紙屑紛紛揚揚落在林疏雪臉上。
溫玖兒猶不解恨,上前一步,揪住她散亂的頭發,迫使她抬頭。
“把這張狐 媚臉給本夫人看清楚了!拖出去!讓所有人都瞧瞧,這背主忘恩、心存怨懟的賤婢是個什麼德行!”
顧府大門外,不知何時已聚集了不少探頭探腦的下人和鄰近好事者。
林疏雪像破布一樣被丟在地上,她試圖蜷縮起來,擋住身上淩亂的衣衫。
溫玖兒款步而出,居高臨下地站定在她麵前,微微一笑,從身後丫鬟捧著的托盤裏,拿起一塊布。
人群裏瞬間傳來一陣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林疏雪睜大眼睛,那個......居然是她的貼身肚兜!
她認得,那是她的。
溫玖兒將那小衣在她眼前晃了晃,隨即像丟棄什麼穢物般,扔在她臉上。
“看清楚,這可是從淵哥哥書房暗格裏搜出來的。”
“好你個下作蹄子,竟敢用這等手段魅惑主子,藏這等穢物在少爺房中,你安的什麼心?還想等淵哥哥回來護著你?”
林疏雪腦中“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是有那麼一次,情濃過後,她累極欲睡,顧臨淵從她褪下的衣物裏拿走了這件肚兜,半哄半強地說要留著,仿佛這樣就能日夜帶著她的氣息。
她當時羞惱拒絕,卻抵不過他的軟磨硬泡兼強硬,最後迷迷糊糊,也不知他何時取走了一件。
原來,他一直留著不告訴她。
“不,不是......”她喉嚨幹澀,想起身辯解,想找顧臨淵問個清楚。
溫玖兒卻一腳踹在她胸前。
“還想找淵哥哥?”溫玖兒冷笑,俯身壓低聲,“他出門訪友了,一時半刻回不來。就算回來,看到你這副丟人現眼的樣子,你以為他還會護著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婢?”
“我原想給你留些臉麵,可你行為不檢,私藏穢物勾引主子,如今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顧家容不得你這等傷風敗俗之人!”
“來人,把林疏雪的東西丟到她身上,這輩子不允許讓她再入顧府!”
“等等!”
一聲沉喝自身後傳來。
所有人回頭,隻見顧臨淵疾步走來,麵色沉鬱。
他目光掃過場中,掠過地上淚痕交錯的林疏雪,又看向一旁委屈咬唇的溫玖兒。
他眉心微蹙,走到溫玖兒身邊,語氣放柔:“玖兒,這是怎麼回事?”
溫玖兒立刻紅了眼眶,纖指指向林疏雪身上那件肚兜,聲音帶著哭腔:“淵哥哥!這......這不知羞恥的東西,竟將她的貼身衣物藏進了你的書房暗格!我今日帶人清理才翻了出來!她這是安的什麼心!還想用這等下作手段勾著你回頭不成?”
顧臨淵的視線落在那素白的小衣上,瞳孔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那東西確實是他藏的。
在那次情濃之後,他趁她昏沉睡去,悄悄收起,藏進了隻有自己知道的暗格。
那是他心底一點隱秘的占有和眷戀,連他自己都羞於承認。
他抬眼對上林疏雪望過來的目光。
那裏麵,有震驚,有屈辱,還有一絲期待。
期待他能說句公道話,哪怕隻是否認這荒謬的栽贓。
他又看向溫玖兒,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委屈和控訴,以及一絲得意。
四周,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他的裁決。
林疏雪聽到顧臨淵開口了。
“荒唐,”他聲音冷硬,“我從未見過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