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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雪眼中那點光啪一下滅了，她怔怔望著他，像不認識這個人。

“聽見沒！少爺都說沒見過！”溫玖兒腰杆立刻硬了，“這等淫賤之物，必是這賤婢自己弄來意圖構陷！留她在府，遲早是禍害！來人，把她捆了，賣到最下等的窯子去，免得汙了顧家的地！”

“不......不是這樣......”

幾個會察言觀色的路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扭住林疏雪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要帶我去哪裏！”林疏雪奮力掙紮，手臂被抓住一道道血痕。

“去哪裏？”一個婆子獰笑，“自然是給你找個好去處！藏春閣正缺你這樣的頭牌呢！”

藏春閣！青樓！

她拚命搖頭，咬著牙道：“你們不能賣我！”

林疏雪用力掙紮，大聲說出了她十五年一直想說的話。

“我是貴妃娘娘失散多年的女兒！你們誰敢動我！”

話音落下，全場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聽見沒？她說她是貴妃娘娘的女兒！”

“失心瘋了吧！為了不去窯子，連這種殺頭的謊都敢撒！”

“貴妃娘娘的女兒？你也配！”

一個婆子呸了一口，掄圓了胳膊狠狠扇在林疏雪臉上。

“賤骨頭！做你的春秋大夢！”

林疏雪臉頰瞬間腫起，嘴角溢出血絲。

連顧臨淵都覺得可笑，看著她的眼神裏，最後一絲複雜的情緒也消失了，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冷漠。

“還等什麼？堵了她的嘴，趕緊帶走！”溫玖兒厲聲催促，生怕節外生枝。

婆子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破布，就要往林疏雪嘴裏塞。

林疏雪絕望地閉上眼，最後的掙紮耗盡了力氣。

就在那臟布即將觸及她嘴唇的刹那，長街盡頭，鼓樂聲突然隱隱傳來，儀仗漸近。

還沒有等人反應過來，就聽見先行的宮廷內侍高聲唱喏：“貴妃娘娘駕到！”

一瞬間的事情，整齊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矮巷兩頭，瞬間被穿著盔甲的禦林軍堵死，在顧府門前的所有人被趕來的侍衛硬生生閉環成一道圈。

方才還囂張的婆子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抓著林疏雪的手也不由自主鬆了力道。

林疏雪也愣住了。

她站在那裏，看著那華麗的鳳輦緩緩駛近，看著輦側騎馬護衛的玄衣男子，正是那日見她的黑影。

鳳輦在她前方不遠處停下，隻見珠簾被一雙保養得宜、戴著華麗護甲的手輕輕掀起。

一張與林疏雪有著五六分相似、卻更顯雍容威儀的麵容露了出來。

貴妃的目光，越過跪伏一地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街心那個滿身傷痕的少女身上。

下一刻，她猛地推開攙扶的宮女，竟不顧儀態，踉蹌著下了鳳輦。

與此同時，那玄衣男子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林疏雪身前，用大衣將她緊緊裹住。

隨即，他退後一步，麵向林疏雪，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瞬間響徹整條長街：

“卑職禁軍統領蕭寒，奉貴妃娘娘之命，恭迎公主殿下回宮！”

他身後，所有侍衛齊刷刷轉向林疏雪，動作整齊劃一，聲震雲霄。

“參見明懿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