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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把你當初吃飯的家夥事兒拿回來

祝安的情緒算不上好。

這兩天,司煜見她鬧過、發火過,唯獨沒見過祝安現在這副模樣。

像是突然生了一場大病,整個人被剜空了一塊,懨懨的,提不起一絲氣力。

他聽到管家的彙報,就立馬開車從公司趕到了祝家,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之前發生的事,他一概不知。但從地板上的紙灰來看,他多少也能猜到一點。

他們燒了祝安的東西。

她在乎的東西。

“樂譜被燒了?”司煜問道。

雖說是疑問句,可語氣裏卻滿是篤定。

能被祝安真心重視的東西並不多,音樂排首位,當初的他都得靠邊站。

結合客廳裏焚燒紙張留下來的味道,並不難猜。

祝安一怔,似乎詫異於他會問這個,也詫異於他竟然知道。

片刻後,“嗯”了一聲,“你看見了?”

司煜有些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要是看到,不早進去幫你了?”

小沒良心的,竟然這麼想他,以為他在門外看熱鬧嗎?

祝安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將視線移向窗外,撇下一句,“抱歉。”

司煜輕嗤,“四年過去,長大了不少,都變客氣了。”

祝安知道,司煜這是在故意給她話聽。

他們也算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打打鬧鬧習慣了,從來就沒有客氣的時候。

按兩個人以前的說法,客氣就意味著生分,他們之間從來就不需要客氣。

她剛才的態度,顯然讓司煜不爽了。

祝安輕歎一口氣,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你也說了,已經過去了四年。什麼都變了,客氣點不好嗎?”

人變了,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也變了。再和以前一樣親密無間,才不正常。

隔閡橫亙在兩人中間,時不時就會蹦出來刺祝安一下。為了少受傷,她習慣於多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對彼此都好。

司煜沉默著,似乎在專心開著車,隻是周身的氣壓陡然變得有些低。

攥住方向盤的手一點點收緊,手背青筋凸起得很明顯,顯然在壓抑著什麼。

眼神落在副駕駛的祝安身上,瞧見她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司煜呼出一口氣,最終露出認命的表情。

算了,她正難受著,不跟她計較。

車子開得還算穩,祝安一直看著窗外發呆。回過神來才發現,這不是去景宮的路。

“我們去哪?”祝安問。

司煜瞥了她一眼,“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路越來越熟悉,是攬月華庭的方向。

海景大平層,視野開闊,可以俯視整個雲歸海。

是祝家給她的補償,更準確一點,是她哥祝昭給她的補償。

給祝薇當移動血庫的補償。

這套房子的密碼,除了她,知道的人就隻有祝昭。

她的樂譜都放在攬月華庭,還特意上了鎖。這次卻出現在祝家,也不知道其中有沒有祝昭的手筆在。

但也不排除是他們找人弄開的鎖。

畢竟私闖民宅的人也不止他們,還有她身邊這位。

身份證都能被他翻出來。

想到這裏,祝安忍不住瞟了司煜一眼,眼神複雜。

雖說他從前做事就肆無忌憚,但也不至於這麼無法無天,毫無底線。

難不成,圈子裏傳出來的話都是真的?他在國外這些年,到底都在幹什麼?

司煜察覺到祝安的目光,突然轉過頭,四目相對間,他問:“看什麼,有事想問我?”

祝安搖了搖頭,隨後又點點頭,道:“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明明昨天她想回來,他還不讓的。

司煜答得理所當然,“把你當初吃飯的家夥事兒拿回來。”

祝安一怔,心頭湧上一絲異樣。

司煜口中吃飯的家夥事兒肯定指的不是鍋碗瓢盆,而是樂器。

她當初參加音樂類節目,以第一名成功出道。後來又組建了自己的樂隊,經常去各地演出,靠音樂掙到了屬於自己的錢。

那些樂器對她而言,跟老夥計也沒什麼兩樣。

祝安嘴唇微動,嗓音有些啞,帶著些許試探和期許,“你......希望我繼續從事音樂行業?”

司煜隻回了句,“隨你。”

“你想玩音樂就去玩,不想玩就不玩。我昨天說過,會給你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祝安喉嚨一緊,囁嚅無言,半晌也隻吐出兩個字。

“謝謝。”

司煜看著她,眉梢輕挑,“你要是真心謝我,以後就少說這種話氣我。”

祝安沒納過悶來,反問:“哪種話?”

司煜神色複雜,總覺她在裝傻充愣,但還是回答道:“客氣話。”

“以後少說。我在外麵都聽夠了,回家還得聽你講,累不累?”

祝安點點頭,“知道了。”

司煜滿意勾唇。

現在倒是乖多了。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趁機得寸進尺,提議道:

“把東西搬回景宮之後,就放在你昨天睡過的客臥。你不是喜歡那間房嗎,到時候我讓人重新布置一下,把它改成居家工作室。”

祝安總覺得司煜話裏有話,沒有立刻搭言。誰知道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

“到時候你搬回主臥,誰家夫妻分房睡?免得到時候被人發現,往外傳我們感情不和,影響公司股價。”

祝安無語,“......”

合著是在這等著她。

且不說為什麼會有人關注他們的私生活?況且,就算他們感情不和被傳了出去,真的能影響股價嗎?

司煜見祝安一臉懷疑的樣子,反問:“怎麼,不願意?”

“不願意就算了,隻是你的樂器可就沒地方放了。”

祝安:“......”

又是這招,赤裸裸的威脅。

可能是剛才祝鬆川的威脅太過惡心,導致祝安麵對司煜的威脅時,都有些免疫了,心理上的不適感並沒有那麼強烈。

她嘴角微抽,“別墅裏那麼多間房,我就不信沒有一間空的。”

司煜一臉坦蕩,“別墅裏的每間房都有自己專門的作用,不能亂改。”

祝安:“......”

她算是看出來了,司煜這是鐵了心地要和她住一起。

於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難得妥協道:“行,願意。”

“早這樣不就好了?”

“......”

樂器連帶著其他有用的東西,被一件件搬進景宮。

祝安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損傷,這才鬆了口氣。

大概是這些樂器用久了,並不新的緣故,他們反倒沒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麵。

也或許是,他們也沒想到,祝安這樣的人竟然會念舊,把這些舊樂器當寶貝一樣收著。

總之,不幸中的萬幸。

入夜。

司煜在浴室洗澡,祝安躺在主臥的大床上,和Julian聊著天。

Julian就像是她的樹洞一樣,她有什麼事都會和他講,哪怕是今天發生的事。

不夠體麵,甚至有自揭傷疤的嫌疑,但她也願意和他說。

無他,因為他真的很會開導人。

【樂譜沒了,沒關係。隻要樂器還在,你還在,總會有新的曲子。】

【希望有一天,我在海外也能聽到你的新歌,加油!】

短短兩句話,就激勵到了祝安。她的嘴角勾起笑意,全然忘了兩人今天早上還鬧過不愉快。承諾道:

【一定會的。】

Julian緊接著又拋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所以,這次你是打算自己闖,還是重新組樂隊?】

祝安沉默片刻,腦海中浮現出昔日隊友的臉,回複道:

【我想把當初的隊友找回來,重新組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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