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可以,無論是祝家,還是司煜身邊,祝安都不想選。
但現實情況不允許,所以她隻能二選一。
待在司煜身邊固然惡心,但回到祝家,可不僅僅是惡心那麼簡單了。
祝安斂眸,攤開手,故作無奈,“我倒是也想離啊,但司煜不肯放過我,我也沒辦法。”
分明是抱怨的話,但落入有心人耳中,卻變了味兒。
祝鬆川冷哼一聲,“你這是在薇薇麵前故意炫耀嗎?”
祝安挑眉,“不是每個人都想上趕著嫁給他的,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祝薇臉色一白,淚水瞬間盈滿眼眶,要落不落的樣子。
祝安白了她一眼,“嘖。”
又哭。
但不得不說,祝薇的眼淚一向很有用。祝鬆川見狀,立刻嗬斥出聲。
“少在這裏陰陽怪氣,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他瞪了一眼祝安,繼續道:“你親口和司煜提離婚,我就不信他不答應。他從前有多寵著你,大家都看在眼裏。”
“肯定是你壓根就沒提過!”
祝安:“......”
還真被他說中了。
祝安麵不改色,“你也說了,是從前。再說了,司煜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做的事,沒人能改變。”
哪怕是他父母都不行,更何況她。
祝鬆川眉頭皺緊,一時間沒說話。
司煜從小就是說一不二、狠戾決絕的性子,這一點,圈子裏無人不知。因此也很少有人會給他找不痛快。
尤其是,現在圈子裏都在傳,司煜背後的海外勢力並不幹淨。這一遭下來,更是沒人敢惹他。
就連鄭朗婚禮當天被人給綁了,鄭家都不敢找上門。
祝鬆川正思肘著,角落裏,一陣抽泣聲傳來,打破屋內寂靜。
“爸,既然安安這麼為難,就別逼她了。就當是我無理取鬧好了。”
祝鬆川露出心疼的表情,回過頭再次望向祝安時,態度陡然強硬起來。
“你不要和我扯這些沒用的,我想看到的隻有你和司煜離婚這個結果,其他的你自己想辦法。”
祝安:“......”
什麼霸總發言。
她嗤了一聲,嘲弄道:“辦不了就是辦不了。您這麼有本事,不如自己去和司煜說,在這為難我算什麼?”
祝鬆川像是被踩中了自己脆弱的自尊心,勃然大怒,吼道:
“反了你!辦不了是吧,行!老子這就把你這攤破爛給燒了,我看你能不能辦得了!”
說罷,亮著火星的煙頭被他扔在散落一地的樂譜上。紙張被燙出一個洞,繼而火苗很快蔓延開來。
祝安看著跳動的火光,一言不發,隻是攥緊了手掌。
祝鬆川沒有在她臉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出口補了一句。
“忘記告訴你了,你U盤裏的備份早就沒了,多虧了薇薇的提醒。”
祝安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原地。她的喉嚨像是被扼住了一樣,無法呼吸,小臉霎時變得慘白。
下一秒,祝安像是瘋了一樣撲向火光。她不顧還有些灼人的火,想要將殘存的樂譜攏進懷裏。
祝鬆川招呼一聲,“來人攔著點三小姐,燒傷了怎麼辦?”
幾個傭人連忙將祝安拉到一邊,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樂譜燃燒帶來的熱浪打在祝安臉上,煙味嗆得她眼眶發酸,淚水即將奪眶而出,又被她仰麵憋回。
祝安拚命掙紮,但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積攢了四年的樂譜化為飛灰。
她嘶吼著,“放開我!”
傭人不語,隻是更用力地將祝安按住,以防她掙脫。
而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此時正站在她的對麵,欣賞著她此刻的表情。
痛苦狼狽,醜態盡現。
祝薇將頭埋進蔣青曼懷中,滿意地勾起唇角,看向祝安。
無聲地開口,“我又贏了。”
地板上,大片的紙張很快變成一小攤灰燼。風一吹,散了個徹底。
桎梏著祝安的力道消失,她垂眸看著那攤紙灰出神,半晌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大,聽得人心裏發慌。
祝安掃了幾人一眼,緩緩道:“既然樂譜沒了,我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她想要司煜,也等下輩子吧。”
既然他們毀了她的東西,那他們也別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話落,祝安轉身離開,卻再次被攔住。
祝鬆川冷著臉,“你以為你還能走得了嗎?”
祝安回頭看著他,眼神冰冷如霜,“怎麼,還想像以前一樣,關我一輩子嗎?”
氣氛劍拔弩張。
蔣青曼急忙拉住祝安的手,“你爸不是這個意思,等你同意和司煜離婚,你想去哪就去哪,好不好?”
“他不是你的好歸宿,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啊。”
祝安扒開蔣青曼的手,甩在一邊,“演夠了嗎,累不累?”
蔣青曼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尷尬。
祝鬆川隨手抄起另一隻茶杯,往祝安身上招呼,“死丫頭,反了你了!”
祝安下意識閉眼,預想中的痛並沒有到來,反而是木質調的淡香和溫熱的體溫先一步包裹住了她。
茶杯砸在後肩,發出敦實的響,男人卻連哼都沒哼一聲。茶水將襯衫浸濕成透色,勾勒出肌肉線條。
祝安睜眼,正對上司煜冷冽的黑眸,男人薄唇輕啟,“不知道躲?躲我不是躲得挺起勁的嗎?”
祝安咬唇,將頭轉到一邊不看他,目光卻忍不住落在司煜的肩上。
司煜勾唇,伸手摸了摸祝安的頭,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然而正經不過半秒,他擺正祝安的臉,開口道:“別看了,死不了,你也守不了寡。”
祝安白了他一眼。
司煜看得心癢,忍不住低下頭,卻被一聲輕咳打斷。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帶人闖進我祝家,你什麼意思?”
而且還當著他的麵調情,這像話嗎?!
司煜回頭,對上祝鬆川的眼神。他眼底帶笑,語氣卻沒有什麼溫度。
“這句話該我問您。把我的新婚妻子騙回來,還打算囚禁她,逼她和我離婚,您又是什麼意思,嶽父?”
祝鬆川一噎,隨即又理直氣壯道:“她是我女兒,我想怎樣就怎樣。”
“再說了,祝、鄭兩家的婚約一早就定好了。要不是你出來搶婚,她現在已經是鄭家的人了。你算我哪門子的女婿?”
“我讓你們兩個離婚,沒有任何問題!”
司煜眸光微冷,“您怕不是忘了,司家和祝家也有婚約。四年前我就說過了,一定會娶祝安。您不也毀約了?”
“既然四年前您能毀約,四年後和鄭家的婚約自然也能作廢。再者說,您不是還有一個女兒?既然您這麼守信用,那就把她賠給鄭朗吧。”
被點名的祝薇,聞言臉色慘白。嘴唇也沒有了血色,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司煜。
對方卻連餘光都不曾給她一個,冷漠至極。
司煜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繼續道:
“哦對了,您大兒子也單身,實在不行,也可以把他賠給鄭家。”
祝鬆川一口氣憋在胸口,險些沒喘上來,他順了順胸口,咬牙道:“你,你簡直......”
混賬東西!
越發沒教養了。
祝鬆川怒不可遏,可目光觸及到司煜陰冷的眼神,他又硬生生把這半句話憋了回去。
司煜冷哼一聲,牽著祝安往門口走,不忘甩下一句話。
“我現在要帶她回家,您要是有意見,以後大可來找我,我隨時恭候。”
隨即回過頭,目光陰鷙地看向祝鬆川,話裏含著警告。
“隻是,還希望您以後最好能少來打擾我妻子。否則,我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麼事來。畢竟她一不見,我就容易情緒不穩定。”
話落,司煜帶來的保鏢站成一排,目送兩人上車離開後,這才從祝家撤走。
客廳裏的三人霎時鬆了口氣,祝薇看著門口的方向,表情落寞。
蔣青曼擁住她,柔聲安慰,“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安安這麼懂事,會把他讓給你的。”
祝薇表情猶豫,“可是,我好像總在搶她的東西。”
祝鬆川皺眉,沉聲道:“搶什麼搶?那是她欠你的。要不是因為她,當年和司煜定下婚約的人就是你。”
蔣青曼也點頭道:“對啊,要說搶,也是她搶了你的。”
祝薇聞言沉默,隻是眼底閃過一絲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