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時搭建的靈堂裏,誦經聲回蕩。
薑令宜剛被道士帶進祈福室,一個中年女人便衝過來,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賤人,你和你老公都該下地獄!”
薑令宜一陣耳鳴。
還沒來得及站直身子,就被女人拽著頭發拳打腳踢起來。
“我女兒本本分分,要不是你沒本事,拴不住男人的心,她怎麼會年紀輕輕就被貼上小三的標簽?”
“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讓她懷孕的是你老公!管不住老公的人是你!你們才是徹頭徹尾的罪人!”
“我女兒要是落下什麼病根,你們也別想好過!”
林棲雲的母親聲淚俱下,扯著薑令宜的頭發往供台上撞。
直到道士將她拽開,薑令宜才從劇烈的眩暈中回過神來。
額頭鮮血滑落,疼得她眼前發黑。
薑令宜撐著供台爬起來,染紅的手不小心碰倒牌位。
“陸星言”三個字刺得她心臟驟然縮緊,下意識捂住隱隱作痛的小腹。
這個名字,是陸行野曾經起給他們孩子的!
“星言夙駕,說於桑田。”
“以後我們的孩子就叫星言吧。”
那時她依偎在陸行野懷裏,一遍遍描摹著他們未來孩子的眉眼。
可現在,陸行野卻把這個象征著美好期許的名字,給了林棲雲的孩子!
薑令宜還沒從劇痛中緩過勁兒來,就被道士按在地上。
冰涼的黑碗放在她手邊,碗底鋪著一張畫著詭異字符的符紙。
道士用一把匕首割破她的指尖,捏著她的手指用力一擠!
鮮血落入黑碗,瞬間浸透符紙。
“這點血也太少了,怎麼鎮得住我孫子的冤魂?!”
葉母一把推開道士,搶過他手裏的匕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劃開了薑令宜的手腕。
“啊——”
尖銳的疼痛炸開,薑令宜渾身痙攣。
鮮血源源不斷地流進黑碗。
碗裏的符紙被泡得發黑、卷曲,像是在瘋狂吸食她的生命。
薑令宜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意識如同被抽走一般,一點點沉了下去。
......
薑令宜醒來時,人還躺在冰冷的靈堂裏,手腕上纏著紗布,道士和葉母早已不見蹤影。
她搖搖晃晃地爬起來,第一時間打給醫院。
“放心,薑女士,機器欠費已經補上了。”
薑令宜的心倏然落地。
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念念,是姐姐對不起你......”
她緊緊攥著脖子上那條薑念六歲時送給她的項墜。
過了許久,才止住眼淚,拖著虛弱的身體打車回到家。
接下來的幾天,薑令宜馬不停蹄做了很多事。
她聯係律師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
翻出家裏最大的行李箱,一點一點收拾出她和妹妹的東西。
又聯係墓園,專門定做了一個漂亮的粉色骨灰盒。
“姐姐,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不能把我裝進粉色的骨灰盒裏?”
半年前的薑念還能說話,還能笑,還能窩在她懷裏撒嬌。
“我想死後住的房子,也漂漂亮亮的。”
薑念答應了她,走出病房後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薑念才十七歲。
她甚至沒能看到她出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