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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因為家裏是集中供暖，地暖燒得很足，室溫接近二十八度。

對一具屍體來說，這是催化劑。

味道變了，黏膩腥臭，無孔不入鑽進房間的各個角落。

妹妹正在練琴，突然“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媽！我不練了！好臭啊！”妹妹哭著跑出房間，“姐姐房間裏肯定藏了死魚！太惡心了！”

媽媽正在陽台算賬，這幾天為了給妹妹慶祝，花了不少錢，信用卡又要逾期了。

妹妹的哭鬧成了壓垮她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周珞！你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媽媽猛地把賬本摔在地上，積攢了四天的怒火讓她徹底爆發了。

她認定我故意不理人、不吃飯、弄臭房間，報複沒帶我比賽。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欠你的？啊？”

媽媽衝進雜物間，抄起一根平時用來晾衣服的撐衣杆。

“老周！開門！”媽媽衝著爸爸吼道，“今天我不把這死丫頭的皮扒下來我就不姓趙！把家裏弄成垃圾場，她想幹什麼？造反嗎？”

爸爸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遙控器，手卻在微微發抖。

“趙蘭，別......別打了。”爸爸的臉色有點發白，“你不覺得太安靜了嗎？”

“安靜個屁！她就是在裏麵裝死！”

媽媽根本聽不進去。

她寧願相信我是壞，是惡毒，也不願意去想那個“死”字。

“備用鑰匙呢？拿來！”

媽媽從抽屜裏翻出一串鑰匙，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

我的靈魂站在媽媽身後，看著她憤怒到扭曲的臉，輕輕歎了口氣。

媽，別進去。

你會做噩夢的。

“砰！”

門被暴力推開。

一股腐敗的氣體瞬間撲麵而來。

“嘔——”

媽媽被熏得往後踉蹌了一步，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下來。

房間裏昏暗一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借著客廳投射進去的光，她看到了床上的景象。

我就那樣側躺著，背對著門口。

身上蓋著那床洗得發黃的薄被，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一動不動。

“裝！還在裝！”

媽媽捂著鼻子。

她大步衝進去，揮起手裏的撐衣杆。

“給我起來！把屋子收拾幹淨！”

可那背影太安靜。

衝到床邊她伸出手，想要像以前無數次那樣，一把掀開我的被子，然後狠狠拍兩下我的屁股，把我從“裝睡”中打醒。

“周珞，媽給你買了書包了！還是粉色的！”媽媽掏出一個掛件書包。

她的左手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力一扳。

“滋——”

因為用力過猛，布料和皮膚摩擦，發出聲響。

我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板子，隨著她的動作，直挺挺地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