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嘉茉指尖一顫,迅速將手機屏幕鎖上:“導師推薦的師兄,谘詢交換生的事。”
林晏清站在門邊,目光落在她微微發抖的手上,等著她繼續解釋。
“許朝陽,在A大讀博,導師讓我提前聯係他。”
林晏清沉默片刻,聲音聽不出情緒:“既然是學業往來,注意分寸。”
既然已經用九十九天教會她什麼叫界限,為什麼還要在意她和誰聯係?
林嘉茉看著林晏清深邃的眼眸,那句話終究沒有問出口,隻低聲說:“知道。”
林晏清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早點睡。”
房門輕輕合上,林嘉茉胸口堵得發慌。
她垂眸看著那杯牛奶,端起來走向衛生間,全部倒進洗手池。
乳白色的液體打著旋消失在下水道,就像她這些年無望的感情。
深夜暴雨如注,氣溫驟降。
第二天林嘉茉醒來時頭重腳輕,一量體溫,38.7度。
她強撐著起床,今天必須去學校交最後的申請材料。
下樓時,別墅裏空無一人。
林嘉茉頓了頓,點開朋友圈,刷到溫婉半小時前發的動態。
“隨口提了句想收藏莫奈的《睡蓮》,某人就帶我來巴黎奧賽博物館了[太陽]”
配圖是溫婉站在畫作前的側影,身後玻璃映出林晏清低頭看簡介的輪廓。
兩年前,林嘉茉在畫冊上指著那幅畫說:“以後我一定要去奧賽親眼看看。”
林晏清當時揉了揉她的頭發說好。
他答應了兩年,最終陪在畫前的人,卻是溫婉。
林嘉茉沉默地劃過那條動態,關掉手機,打車去了學校。
導師辦公室裏,教授將密封好的推薦信遞給她:“A大建築係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林嘉茉沉默幾秒,聲音很輕:“學期結束就走。”
她留在這裏,隻會讓三個人都難堪。
從學院樓出來時,天空又飄起冷雨。
林嘉茉站在屋簷下,燒得眼前發暈,恍惚想起高二那年冬天,她淋雨發燒,林晏清連夜從外地趕回來,守在她床邊一整夜。
她咬緊下唇,想衝去馬路對麵打車,剛踏進雨裏,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軟倒在地麵上。
再醒來時,已經在醫院急診留觀室。
護士正在換輸液袋:“送你來的人墊了醫藥費就走了。高燒引發肺炎,需要住院。叫家屬來辦手續吧。”
護士匆匆離開。
林嘉茉摸出手機,才發現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整整一天一夜,林晏清沒有一條消息。
她握緊手機,還是撥通了他的號碼。
鈴聲響到自動掛斷。
她又撥了一次。
又一次。
打到第七次時,聽筒裏傳來機械女聲:“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林嘉茉舉著手機,愣了很久。
護士推門進來:“家屬還沒聯係上?”
林嘉茉回過神,聲音沙啞:“他......在忙。”
從前她手指劃破一點皮,林晏清都會緊張地給她消毒包紮。
變成現在這樣,是她越界的懲罰。
她現在懂了,以後也不會再煩他了。
林嘉茉在醫院住了三天,與世隔絕的三天,沒有人找她。
出院那天,她回到別墅。
推開門,就看見林晏清和溫婉正在客廳拆封剛從巴黎運回來的畫作...
一幅《睡蓮》的高精度複刻版。
林嘉茉的腳步釘在門口。
溫婉笑著轉頭:“我們昨天回來沒見到你,去哪兒玩了?”
原來他們回來已經一天了。
林嘉茉喉嚨發緊,沒有說話。
林晏清心情不錯,指了指茶幾上的禮盒:“溫婉給你帶的紀念品。”
林嘉茉看向那盒精致的油畫顏料,指尖微微發抖。
她對油畫顏料裏的某種成分嚴重過敏,中學時因此住過院,林晏清明明記得。
“謝謝。”她拿起盒子,轉身想上樓。
林晏清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眉頭蹙起:“手怎麼了?”
林嘉茉低頭,才發現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眼和淤青。
“發燒,住院了。”她輕聲說。
林晏清一怔,眉頭皺得更深:“怎麼不打電話?”
林嘉茉看著他,又瞥見溫婉躲閃的眼神,忽然覺得可笑。
“我打了。”
她盯著林晏清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給你打了23個電話。”
“你一直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