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嘉茉徹底怔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溫婉。
溫婉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晏清和我說過,當初收留你不過是看你可憐。但他不是你親哥哥,沒有義務照顧你一輩子。這些年他沒向你父母要過一分錢,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你總該給自己留點尊嚴吧。”
林嘉茉終於回過神。
但她沒有如溫婉預料中那樣失態,反而異常平靜地回道:“這是我和哥哥之間的事,不勞你費心。”
溫婉看著她,忽然笑了,又恢複了那副溫柔可親的模樣。
“可我馬上就要和晏清結婚了,我和他才是一家人。”
她說著,解鎖手機屏幕,遞到林嘉茉麵前。
“而且,這也不隻是我的意思,晏清也是這麼想的。”
林嘉茉垂下眼,看見手機屏幕上赫然是溫婉和林晏清的聊天記錄。
隻看了一眼,林嘉茉臉上的血色就褪得幹幹淨淨。
溫婉:【我們結婚後,嘉茉怎麼辦?】
林晏清:【她會搬出去。】
溫婉:【這麼直接?我以為你們一起生活這麼多年,她對你來說很重要。】
林晏清沒有絲毫猶豫,回了一行字。
【你比較重要。】
林嘉茉盯著最後那四個字,胸口傳來窒息般的痛楚。
溫婉收回手機,看著她搖了搖頭,似憐憫又似嘲諷。
“非要等晏清親口趕你走,你才肯走嗎?成年人之間,好歹留最後一點體麵。”
林嘉茉深吸一口氣。
她該說些什麼的,可心臟一陣陣緊縮的疼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良久,她才勉強擠出一句話。
“我會走的。”
她轉過身,走向不遠處的林晏清。林晏清注意到她蒼白的臉色:“不舒服?”
林嘉茉深深望著林晏清,心中有無數疑問翻湧。
她想問林晏清是不是真的要趕她走,想問林晏清是不是真的這麼絕情。
可話到嘴邊,卻一句也問不出口。
回到家後,第二天。
林嘉茉下樓時,發現林晏清將溫婉演奏會上的那架鋼琴模型買了下來,擺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那架精致的三角鋼琴模型,仿佛時時刻刻提醒著林嘉茉,她的感情是多麼不合時宜、多麼不被接受。
溫婉一見到林嘉茉,就“呀”了一聲,歉疚地說:
“昨天擺的時候,忘了問嘉茉喜不喜歡了。”
林晏清攬著她的肩:“你喜歡就好。”
林嘉茉靜靜看了許久,竟然主動點頭附和:“嗯。”
對上溫婉略顯訝異的目光,林嘉茉甚至還朝她笑了笑:“嫂子喜歡就好。”
本想再刺激她幾句的溫婉一時語塞。
林晏清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林嘉茉,隨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似乎很滿意。
“嘉茉懂事了。”
熟悉的觸感從發頂傳來,林嘉茉卻下意識偏頭避開了林晏清的手。
“我上樓了。”
說完便轉身上樓。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溫婉微微蹙起了眉。
她本以為昨天那些話足以讓林嘉茉主動提出搬走,或者至少失態崩潰。
沒想到林嘉茉竟如此平靜......
“看來嘉茉適應得很快呢,還以為她會像以前那樣鬧點小脾氣。”溫婉笑著看向林晏清。
林晏清淡淡道:“這樣挺好。”
溫婉一愣,隨即笑了笑:“是啊,挺好的。”
林嘉茉快步走回客房,關上門,看著窗台上那盆孤零零的茉莉,眼眶才慢慢紅了。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
林嘉茉擦了擦眼角,低頭看見導師發來的消息。
“你在那邊如果需要幫助,可以聯係這位師兄,他目前在那邊讀博,人很可靠。”
下麵附了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張證件照。
導師這是默許她的申請了?
林嘉茉低落的心情稍稍回暖。
她點開照片,素淨的白色背景前,男生的五官輪廓分明,唇色很淡,襯得眉眼愈發清冷疏離,有種生人勿近的淡漠感。
這個人,林嘉茉在大學時就在各大設計比賽的獲獎名單上見過。
名字如雷貫耳——許朝陽。
沒想到,他竟是導師的學生。
林嘉茉正想回複導師表達感謝,房門忽然被輕輕推開。
她一轉頭,看見林晏清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她下意識鎖上手機屏幕,看向林晏清。
林晏清似乎沒注意到什麼,走到桌邊,將牛奶放下。
是很貼心的舉動。
可林嘉茉對乳糖不耐受,從來不喝牛奶。
林晏清說:“溫婉特意給你熱的。”
林嘉茉緊了緊手指,還是說:“謝謝。”
說完這句,她就不知該說什麼了。明明以前即便無事發生,她也能和林晏清聊上許久......
一片寂靜中,林晏清忽然淡淡開口:“手機裏那個男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