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妤白的心臟猛地一沉,幾乎停止了跳動。
完了!下午律師把草擬好的協議發過來,她打印出來還沒來得及仔細收好。
怎麼會偏偏在這個時候被看到!
一旦季遠洲看清協議內容,絕對會動用一切手段阻止。她這婚,就別想離了!
可是,就在季遠洲的手即將要觸碰到那份協議的瞬間——
“遠洲哥哥!救命啊!我好難受!”
好巧不巧,沈明薇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動作。
季遠洲神色一慌,毫不猶豫地轉身,像一陣疾風般衝出了房間。
溫妤白僵了好一會兒,才從剛才緊張的氛圍內緩過神來,也跟著走了出去。
客廳燈火通明。
季遠洲正將臉色慘白的沈明薇打橫抱起,抬眼看到了站在樓梯處的溫妤白:
“明薇突然呼吸不過來,我帶她去醫院看看,你先一個人在家吧。”
扔下這麼一句話,他不再看她,轉身抱著沈明薇,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別墅大門。
引擎的轟鳴聲迅速遠去,消失在夜色裏。
溫妤白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她看著季遠洲毫不猶豫抱著另一個女人的焦急離開的背影,
恍惚間,眼前似乎重疊了另一個畫麵——
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她小時候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
小小的季遠洲硬是將她從床上背起來,一路跌跌撞撞地往醫院跑。
他那時個子也不高,背著她很吃力,卻咬著牙不肯停下,嘴裏不停地念叨:“妤白不怕,遠洲哥哥在,馬上就到醫院了......”
那時候,他的背影也是這般焦急,他的懷抱,是她整個童年和少女時期最溫暖安全的港灣。
可現在,回憶戛然而止。
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碎成了一地的紙沫。
溫妤白強忍下心口的疼,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回二樓那間陰暗的客房。
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打開了一個箱子。
裏麵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全是些零零碎碎的舊物。
一架已經褪色變形的紙飛機。
一條尺碼早已不合的花裙子。
還有厚厚一摞泛黃的照片,從蹣跚學步到青春年少,記載了她笑靨如花、他無奈寵溺的點點滴滴。
溫妤白將這些一件件拿出來,一件件點燃。
燒著燒著,忽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卻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地滾落。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淚流幹,喉嚨哽咽,她才像耗盡了所有力氣般,抱著膝蓋,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迷迷瞪瞪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她是被一陣粗暴的吼聲驚醒的。
“溫妤白!你給我起來!”
溫妤白費力地睜開酸澀腫脹的眼睛,對上的,卻是季遠洲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眸子。
他身上還帶著消毒水的氣味,顯然是剛從醫院趕回來。
“說!你為什麼要在那個玩偶裏放花粉?!你是不是想害死明薇?!”
“昨晚她抱著你的玩偶,沒多久就開始呼吸急促,送到醫院才知道是過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