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臨近中午,季遠洲才帶著沈明薇回到別墅。
沈明薇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怯生生地依偎在季遠洲身側,像朵需要精心嗬護的嬌花。
季遠洲顯然心情不錯,走到溫妤白麵前。
“妤白,跟你商量個事。明薇剛做完手術,身體很虛需要靜養。主臥陽光好也安靜,我想讓明薇暫時住進去。你搬到客房去,行嗎?”
他說話時,全然沒有注意到,溫妤白的手指倏然收緊,指甲在紙張上掐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記得沈明薇剛做完換腎手術需要靜養,卻忘了三個月前,是誰被按在冰冷的手術台上,不打麻藥取走了一顆腎臟。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溫妤白閉了閉眼,將那幾乎要洶湧而出的情緒壓了回去。
再抬眼時,語氣無波無瀾:
“好。”
季遠洲似乎有些意外她答應得如此爽快。
“還有,明薇帶了些換洗衣物過來,可能不夠放。你的衣服......先挪到客房的衣櫃裏吧。”
“嗯。”
“對了,三樓那間寵物房,陽光也不錯,我讓人收拾出來,給明薇做個臨時的小書房和休息室。你養的那些貓啊狗啊,先挪到後院去。”
“行。”
“哦,還有,”季遠洲的目光掃過溫妤白懷中的毛絨玩偶,“明薇睡眠不太好,我看你這個兔子她好像挺喜歡的,先給她抱著睡幾天。”
溫妤白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那是母親去世前留給她的最後一件禮物,無數個孤枕難眠或驚恐不安的夜晚,都是這隻玩偶陪她度過。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季遠洲。
“......好。但是前提是沈明薇認真保管。”
季遠洲終於滿意了,“妤白,你真懂事。”
懂事。
溫妤白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諷刺。
他要的,究竟是她溫妤白這個人,還是一個懂事、不給他添麻煩的季太太?
她沒再說話,抱著書起身,默默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夜裏,溫妤白躺側臥冷硬的床上,輾轉難眠。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季遠洲帶著一身酒意走了進來,自然地伸手想去摟溫妤白。
溫妤白猛地向裏側縮去,避開了他的觸碰。
季遠洲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皺了起來:
“你不是一直因為我這段時間冷落你不開心嗎?現在我來了,你為什麼要躲?”
溫妤白背對著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緒衝口而出。
因為她惡心。
因為她有情感潔癖,碰過別人的手再來碰她,她隻覺得臟。
因為她愛的,是記憶裏那個會替她挨打、會笨拙替她擦淚的幹淨少年。
而不是眼前這個朝三暮四、冷漠自私、為了新歡可以毫不猶豫剜掉她一顆腎的季遠洲。
內心思緒萬千,可最終開口時,卻隻剩下一句:
“因為沈小姐身體不好,更需要人陪。”
季遠洲措不及防,被她這話噎了一下。
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可是又說不出來,心底不禁湧起一股煩躁。
就在這時,季遠洲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桌子上,溫妤白還沒來得及收起的離婚協議書。
隻一眼,瞳孔瞬間收縮。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