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府。
沈湘宜準備收拾一下細軟,七日後就要遠嫁,想要帶走一些東西,卻發現能帶走的隻有她自己這個人。
梳妝台上那塊胭脂,是裴君瀾勤學去私塾給人當教書先生換來的,沈湘宜還未來得及用半分,就被陸月瑤假借想要同款之名摔碎了。
沈湘宜拿起那塊胭脂,想起當日裴君瀾的話。
“不過是塊胭脂,你一個長公主什麼好胭脂用不上,非要跟月瑤搶這塊,沈湘宜,你別太過分。”
沈湘宜抹了眼角的淚,將胭脂扔進了火盆裏,火光映照出她悲坳的神情,隨後又將裴君瀾親手為她做的木簪子丟進火裏。
“湘宜,日後等我功成名就,你便用這個木簪子來我這換取金簪子。”
沈湘宜換了,不過金簪子被裴君瀾送給了陸月瑤,說她身為一個長公主,如市井婦人,是個金子都要搶。
沈湘宜又將裴君瀾親手為她畫的畫像丟進了火裏,畫裏是裴君瀾初見她時的模樣。
他曾說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隨後又為陸月瑤畫了一幅。
畫裏,陸月瑤的眉心的朱砂是用裴君瀾的指尖血塗染。
沈湘宜看著火光將她跟裴君瀾一切燒盡,才明白過來,原來愛與不愛是這麼明顯,以前她真是瞎眼了。
裴君瀾回到公主府時,手裏還捏著在宮殿裏撿起的發帶,原本想重新綁回沈湘宜的頭上,卻發現她在燒以前之物。
裴君瀾蹭得一下就冒火了。
“沈湘宜,你在做什麼。”
沈湘宜沒有看他,隻是看著燒為灰燼的火盆,輕描淡寫。
“一些無關重要的東西。”
這句話,顯然激怒了裴君瀾。
“我與你往日的情分無關重要,好,那這個公主府也一並燒了。”
沈湘宜第一次覺得裴君瀾這麼陌生。
“你敢!”
裴君瀾捏著沈湘宜的胳膊,聲音字字有力:“我有什麼不敢,你如今已經不是長公主了,你是通敵的罪人,七日後問斬,隻有我這個狀元能夠救你。”
當朝律例,狀元夫人頭銜如免死金牌。
沈湘宜想掙開裴君瀾的手,卻被他握得生疼。
“你想讓我求你?”
裴君瀾:“是。”
“你以往不是最愛高高在上的嗎,如今求我一下又怎麼了。”
沈湘宜輕嗬:“你做夢。”
一直跟在身後的陸月瑤,眼眸流轉就是算計。
“君瀾哥哥,我喜歡這公主府,要是這公主府燒了,能不能重建作為我的婚房呢。”
裴君瀾盯著沈湘宜的臉,一絲猶豫都沒有。
“當然可以。”
“我現在就讓人燒!”
沈湘宜慌了。
“不行,不可以,裴君瀾,這公主府是我母後在世時為我留的宅子,你不能這麼做。”
望著沈湘宜那張帶淚的臉,眸子憂傷,裴君瀾心驀地的一下軟了。
陸月瑤添柴加火:“君瀾哥哥,別忘你的目的。”
“來人,燒了公主府!”
裴君瀾一聲令下,沈湘宜徹底失控衝著他喊著。
“裴君瀾,我恨你,那是我母後所留給我最後的遺物都在這公主府,你為何要如此傷我。”
沈湘宜失控想要跑進火裏,想要阻止這場大火,卻被裴君瀾牢牢抱在懷裏。
大火漫天,燒了公主府整整一夜。
沈湘宜暈死過去,連屬於這座府邸的一捧土她都沒有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