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行李箱去了當鋪。
那是家裏唯一值錢的東西——我們的婚戒。
當年裴家逼他娶我,他扔給我戒指時一臉不屑。
但我一直珍藏,最窮的時候也沒舍得賣。
現在,我需要錢買止痛藥,買塊墓地。
我想體麵地死。
老板戴著放大鏡看了半天,把戒指扔回櫃台。
“小姐,你拿個玻璃戒指來消遣我呢?”
我愣住了,顫抖著拿起戒指。
“不可能,這是卡地亞的定製款……”
老板不耐煩地打斷我:
“做工粗糙,內圈還有氣泡,就是個A貨。”
“最多值五十塊,愛賣不賣。”
我手腳冰涼。
原來結婚那天,他就給了我一個假貨。
我收起戒指,走出當鋪。
陽光刺眼,我一陣眩暈。
手機震動,是醫院的催款短信。
“林女士,您的欠費已達五千元,請盡快繳費,否則將停止供藥。”
我苦笑著把手機揣回兜裏。
既然賣不掉,那就還給他吧,垃圾該待在垃圾桶裏。
我去藥店,用僅剩的幾十塊錢買了瓶止痛片。
幹嚼幾片,胃裏的絞痛緩解了些。
七點半,離約定的離婚時間還有半小時。
我打車去了民政局。
裴寂沒到,阮阮先來了。
她穿著一身白色套裝,提著愛馬仕,是我曾最喜歡的款式。
她看見我,摘下墨鏡,眼裏滿是得意。
“喲,林姐姐還真來了?”
“我還以為你會賴在裴家這棵大樹上吊死呢。”
她走到我麵前,用包撞了下我的肩膀。
“聽說你得了胃病?是不是報應啊?”
“當初你把我推下樓梯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我沒力氣爭辯。
“裴寂呢?”
阮阮掩嘴輕笑:
“裴哥哥在給我挑訂婚戒指呢。”
“他說那個舊戒指晦氣,要給我買個鴿子蛋大的。”
“對了,他說讓你先把字簽了,他沒空見你這種晦氣的人。”
她從包裏掏出離婚協議書,扔在我身上。
紙張散落一地。
我蹲下身,一張張撿起來。
協議書上,裴寂已經簽好了名字。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著“無”。
淨身出戶。
養了七年的狗也有感情,裴寂的心是石頭做的。
我拿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手抖得厲害。
“簽好了,滾吧。”
我把協議書遞給阮阮。
阮阮接過看了一眼,尖叫起來。
“哎呀,這上麵怎麼有血啊?”
“林婉,你是不是故意想惡-心裴哥哥?”
我低頭,才發現手指傷口崩裂,血跡沾在名字旁。
“臟死了!”
阮阮把協議書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了幾下。
“你這種臟女人的血,別弄臟了裴哥哥的眼睛。”
“重簽!不然別想拿到離婚證!”
我看著地上被踩爛的協議書,那是我的解脫。
胸口氣血翻湧,我推開阮阮,撿起協議書。
“阮阮,你最好祈禱裴寂能護你一輩子。”
“否則,我會變成厲鬼來找你。”
阮阮被我的眼神嚇得後退,跌坐在地。
“啊!救命啊!林婉打人啦!”
她的尖叫聲引來側目。
一輛邁巴赫急刹在路邊。
裴寂下車,看到倒地的阮阮,眼神陰冷。
他衝過來,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林婉,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