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腳正中我的胃。
劇痛讓我蜷縮在地,冷汗浸透衣背,視線模糊。
裴寂看都沒看我一眼,扶起阮阮。
“傷到哪了?疼不疼?”
阮阮指著我:
“裴哥哥,姐姐她不願意離婚,還詛咒我們……”
“她說要變成厲鬼纏著我們一輩子。”
裴寂轉過頭,眼神像在看垃圾。
“厲鬼?”
“她這種人,死了也是下十八層地獄的惡鬼。”
他走到我麵前,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
“林婉,看來昨天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既然你不肯簽字,那我們就玩點大的。”
“今晚是裴氏集團的慶典,也是我和阮阮的訂婚宴。”
“你不是想做裴太太嗎?那就穿著這身衣服來。”
“讓全江城的人都看看,裴家的少奶奶是什麼德行。”
說完,他抱起阮阮上車,汽車尾氣噴了我一臉。
我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來。
周圍人指指點點。
我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塵土。
去。為什麼不去?要斷就斷個徹底。
我拖著身體回了出租屋,翻出那件七年前的紅色禮服。
那是我們結婚的敬酒服,依舊很紅。
我化了濃妝,遮住蒼白的臉色,塗上最豔的口紅,戴上假鑽戒。
晚上八點,我準時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保安想攔我,但我拿出了邀請函。
推開大門,所有聚光燈都打在我身上。
裴寂正站在舞台中央拿著話筒,看到我,嘴角勾起笑意。
“大家安靜一下。”
“給大家介紹一位特殊的客人。”
“我的前妻,林婉小姐。”
台下一片嘩然,無數目光射向我。
阮阮站在裴寂身邊,穿著紗裙,接過話筒。
“姐姐,既然來了就上來吧。”
“正好給我們做個見證。”
我一步步走上台階,每走一步,胃部絞痛。
但我挺直了背脊。
走到舞台中央,我看著裴寂。
“裴寂,你不是要我來嗎?我來了。”
“現在,可以簽離婚協議了嗎?”
裴寂冷哼:
“急什麼?”
“既然是前妻,總得送點祝福吧?”
“跪下,給阮阮磕三個響頭,我就簽字。”
台下有人起哄:
“跪下!跪下!”
阮阮拉住裴寂:
“裴哥哥,別這樣,姐姐會難堪的。”
“難堪?她這種為了錢連親爹都能賣的女人,還有什麼臉麵?”
裴寂按住我的肩膀,強迫我往下跪。
如果是以前,為了藥費,我會跪。
但今天不行,我是來告別的,不是來乞討。
我咬著牙,膝蓋繃得筆直。
“我不跪。”
裴寂臉色一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林婉,你那雙爛手不是挺會跪著給人修腳嗎?”
“怎麼,給我未婚妻磕個頭就這麼委屈?”
我甩開他的手,從懷裏掏出那個假戒指,砸在他臉上。
“裴寂,帶著你的假戒指和假仁假義,一起下地獄吧!”
戒指砸中他的眉骨,彈落在地。
裴寂捂著額頭,血從指縫流出。
全場死寂。
阮阮尖叫:
“保安!快把這個瘋女人抓起來!”
幾個保安衝上台,將我按在地上。
我的臉貼著地板,胃裏劇痛到了頂峰。
再也忍不住了。
“噗——”
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阮阮的裙擺上。
血湧出,染紅了地板,也染紅了裴寂的皮鞋。
我從口袋裏掏出離婚協議書。
“字……我簽了。”
“裴寂,如有來生……不複相見。”
視線陷入黑暗前,我看見裴寂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