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倒計時,還剩七天。
我毫無預兆地生了一場病。
高燒40度,躺在床上起不來。
手機在枕頭邊震動起來。
是霍聿霆。
【送薰衣草精油上來。】
我敲了幾個字回過去:【今天不行。】
信息剛發出去,他的消息就秒炸了回來:
【什麼叫不行?】
【沈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了?】
【擺清你自己的身份,別忘了你隻是我養的小雀兒!】
手機接連震動,一條接一條的信息跳出來,咄咄逼人。
我剛要回複,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沈妍,你......”
霍聿霆含著怒氣的聲音剛衝出來,就被我濃重鼻音的喘息打斷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你怎麼了?”
“有點發燒。”我啞著嗓子,短短幾個字說得費力。
“你說什麼?病了?什麼病?”他追問。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就被掛斷了。
沒過幾分鐘,臥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霍聿霆端著一個托盤快步走進來,上麵放著退燒藥、體溫計、水杯,還有一大堆瓶瓶罐罐的感冒藥。
“怎麼病的?”他問。
“不知道。”我皺眉搖頭。
他伸手探我額頭,我下意識躲開。
“沈妍。”他有些不悅,“你是不是恨我?”
我沒回答。
恨嗎?
或許吧。
恨他把我當成一個隨用隨棄的替身。
恨他一次次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我卑賤的身份。
恨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讓我把那朵幹花當成寶貝珍藏了八年。
更恨我自己......明明知道這隻是一場交易,卻還是無可救藥地動了心,愛上了他。
是的,我愛他。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也許是從他第一次在黑暗中抱住我。
也許是從他某次醉酒後,捧著我的臉,含混不清地說“隻有你在我身邊,我就覺得安心。”
也許更早,早在我把自己賣給他的時候,就注定了這場萬劫不複。
明知不該,卻泥足深陷。
之後的幾天,霍聿霆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開始頻繁待在我的房間,推掉和桑若若的約會,把工作帶回家做。
病好後,他又帶我去迪士尼,去海邊散步,甚至陪我吃他嗤之以鼻的螺螄粉。
這種突如其來的溫情,讓我有些恍惚,好像之前那些傷害都不曾發生過。
我很快又清醒過來。
契約隻剩最後幾天了。
這種溫情不過是曇花一現,是病中一場短暫的幻覺。
我不斷提醒自己,別再生出不該有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