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十年來,霍聿霆第一個不需要我陪伴的夜晚。
可我卻失眠了。
閉上眼數羊。
數到不知幾百隻,世界重歸寂靜,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落葉的聲音。
淩晨兩點,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我驚醒。
我披上外套去開門,迎麵撲來濃重的酒氣。
霍聿霆的眼睛半闔著,看見是我,踉蹌地撞進來。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該退。
他卻忽然伸手,一把將我拽到床上,然後緊緊地環抱住我。
又是這樣。
哪怕醉得不省人事,他的身體也記得這個姿勢。
我身體僵著,任由他抱著。
聽見他呼吸漸漸平緩,還是沒忍住,低聲問:“你怎麼......沒去陪桑小姐?”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這算什麼?質問?還是自取其辱?
他沒有說話,環著我的手臂似乎頓了一下。
漆黑的房間裏,靜得隻剩我們兩人的呼吸聲,一輕一重。
“......我多嘴了。”我心裏揪成一團,趕忙找補,“對不起,霍先生,我不該問。”
過了好一會,他才沉聲開口:“若若明天搬進來。”
我的心猛然一墜。
“以後,”他接著說,“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要進主臥。”
“這樣不方便。”
他又補了一句,不知是說給我聽,還是說給自己。
我沒接話。
有什麼不方便呢?是怕她聽見夜裏的動靜,還是怕她看見我們這樣?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自討沒趣,隻聽見自己用平靜得近 乎麻木的聲音問:“霍先生,需要我幫桑小姐布置新房嗎?”
霍聿霆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他才說:“......好。”
黑暗中,他的手臂收緊,我的心也跟著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