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你喜歡程羨,你私底下追就是了,至於弄得這麼大張旗鼓嗎?”
“你知不知道今天校長帶著許多知名企業家來參觀學校!”
“你將你那一千封情書貼了一牆,是嫌自己寫了一千封還追不上人不夠丟臉嗎,阮顧音,你臉皮怎麼這麼厚!”
導員一連串的輸出令阮顧音一頭霧水,她攥緊了褲縫,神情茫然:
“老師,不是我貼的。”
導員沒好氣道:“情書是你寫給程羨的,不是你貼的,難道是程羨不成?”
阮顧音下意識看向程羨,程羨眉峰緊蹙:
“不是我。”
阮顧音給他的情書他都收的好好的,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了阮沁雪,阮沁雪避開了他的目光。
阮顧音思索了一瞬,輕聲道:“老師,可以調監控。”
程羨心臟一緊,冷聲道:“阮顧音,別裝了,不是你說的要當眾向我示愛逼迫我嗎?”
巨大的荒謬自阮顧音心底滋生,她瞥向程羨時眼睛的餘光看到了一臉得意的阮沁雪,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導員一臉恨鐵不成鋼地剜了阮顧音一眼:
“你的優秀畢業生取消了,現在就去一張一張給我揭下來,揭不幹淨不準停!”
阮顧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一臉平靜,“好。”
她對程羨的喜歡從一千張情書開始,這一千張情書揭完了,她對程羨的喜歡也就結束了。
程羨看著阮顧音那堪稱決絕地背影,心裏的不安漸漸放大。
他以為阮顧音會辯駁,會繼續鬧,唯獨沒想到她會這麼平靜。
身體先於大腦作出反應,程羨追上阮顧音,“我幫你揭。”
又多解釋了句:
“對不起,我會給你補償,你已經去警局告過沁雪一次了,她不能再受處分了。”
阮顧音略帶自嘲地笑了笑,所以阮沁雪不能,她就能嗎?
不過她已經不會自討沒趣問出這句話了,她和阮沁雪在程羨心裏孰輕孰重,她早就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程羨還想再說,身後傳來了阮沁雪痛苦地呻吟聲。
“程羨,我肚子好疼!”
程羨飛奔回去。
阮顧音沒有回頭,就算沒有回頭她也知道這個時候的程羨的世界裏隻剩下了阮沁雪一個人。
耳邊刮起一陣風,程羨抱著阮沁雪從她身邊經過,阮沁雪血裝作不經意踹了一腳她的心口。
阮顧音忍不住追上去反擊時,程羨加快了速度抱著阮沁雪消失在了她眼前。
阮顧音來到貼滿情書的牆上,一張又一張揭下,動作麻木又機械。
雪下的又急又密,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粒肆虐在阮顧音的身體上。
待最後一張情書揭完,阮顧音雙手紅腫不堪,頭暈目眩間,她竟這麼直直倒了下去。
“阮顧音!”
送完阮沁雪去醫院急急忙忙趕來的程羨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麵色蒼白如紙的阮顧音。
他跑過去接住阮顧音,摸上她的額頭,滾燙的熱度令程羨的心如針紮般刺了一下。
他將阮顧音送到醫院裏打點滴,守在阮顧音床邊時一股淡淡的愧疚湧上心頭。
他找人送來畫具,在阮顧音的床頭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阮顧音醒來時,他將一副阮顧音的素描畫遞了過去。
“這個給你。”他從來沒有給人送過禮物,語氣有些幹巴,“就當作是我給你的補償。”
阮顧音盯著那張栩栩如生的畫像,沒有接。
曾經追逐程羨的九百九十九個日夜裏,她不止一次求程羨給她畫一張素描。
程羨從來沒答應她。
她知道程羨從不給人畫像,所以程羨不答應她從來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現在卻為了讓她放過阮沁雪就這麼輕飄飄打破了自己的原則。
阮顧音苦笑一聲,程羨可真是愛阮沁雪。
她咽下喉腔裏上湧的酸楚,將畫像輕輕推了回去。
“不必了。”
程羨沒想到阮顧音會拒絕,她不是最想要自己的畫了嗎?
他至今記得阮顧音撐著下巴,眼眸亮晶晶地向自己求畫的場景,不解之餘又生出一股煩躁。
“隨你,不要就扔了吧。”
丟下這句話程羨去外麵透氣,他和阮顧音都沒想到這一幕落進了阮沁雪的眼睛裏。
阮沁雪眼中閃過一抹算計,她手指在手機上點了點,不一會兒,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推開了阮顧音的病房,嗓音洪亮:
“阮小姐,你說你要賣程羨老師的畫,我把錢帶來了。”
一句話剛說完,程羨和阮沁雪出現在病房門口。
阮沁雪嗔怪地看著阮顧音,“妹妹,你怎麼和其他追程羨的人一樣,都衝著他的畫來的!”
阮顧音還沒來得及說話,程羨臉色已然沉下去,眉心凝起一抹化不開的冷意:
“阮顧音,這就是你一直堅持不懈追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