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湯水沒有味道,像我此刻的心情。
下午,我爸叫住我。
“小潔,你衣服太薄了,爸帶你去買件新的,算是補償。”
我的心跳了一下,看著他似乎帶著愧疚的臉,竟然有了一絲期待。
我想要一件厚棉衣,一件真正屬於我自己的,能過冬的衣服。
他真的帶我進了商場。
那是我十年裏第一次踏進這種明亮的地方。
他帶我走進一家童裝店,拿起一件羽絨服在我身上比劃。
“這件好看,暖和。”
導購員笑著說:“您女兒穿上真好看,這件是今年的新款,防風防水。”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件衣服包裹著我,隔絕了外界的寒意。
我久違的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和一種作為女兒的尊言。
我爸滿意的點點頭,對導購員說:“就這件,包起來吧。”
就在他準備掏出手機付款時,繼母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他接通了視頻。
繼母在那頭哭天喊地:“老周啊!你快回來吧!家裏的洗衣機壞了,嘩嘩漏水,維修師傅說要八百塊才能修好啊!”
我爸的臉色變了。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羽絨服,吊牌上的價格是七百九十九。
他立刻放下手機,把羽絨服從我身上脫下來,遞給導購員。
“不好意思,我們再看看。”
他拉著我,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那家店。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跟著他走。
走出溫暖的商場,冷風一下子灌進我的領口。
他在路邊的一個地攤上停了下來。
“老板,這件外套多少錢?”
“五十。”
他拿起那件單薄的外套,沒有在我身上比劃,直接付了錢。
他蹲下身,為我扣上扣子。
他的動作很輕,聲音裏帶著深情。
“小潔,這件雖然便宜,但也是爸爸的一片心意,你別怪爸。”
我看著這件單薄的外套,風一吹就能透。
我剛才在那家店裏,感受到的所有溫暖和尊嚴,都成了笑話。
回到家,繼母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壞掉的洗衣機旁一滴水都沒有。
她看見我身上的新外套,立刻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喲,還真買了新衣服啊?家裏日子這麼難過,還亂花錢,真是不懂事!”
我爸立刻上前安撫她。
“不貴不貴,就幾十塊錢,孩子凍壞了也是花錢。”
為了哄她開心,他竟然主動提出:“這樣吧,下個月小潔的夥食費減半,算是把這個錢補上,行不行?”
繼母這才滿意的笑了:“這還差不多,就該讓她知道錢來得多不容易。”
我躲回陽台的角落,連看他們一眼都覺得惡心。
夜裏,我聽到他們臥室裏傳來壓抑的爭論聲。
“買車?哪來的錢買車?”是繼母的聲音。
“用周潔她媽留下的那筆賠償款啊。”我爸說得理所當然。
“那筆錢能動嗎?不是說留給那死丫頭的嗎?”
“什麼留給她?她人都是我的,錢當然也是我的!那筆錢本來就是留給我們這個家的!她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出去,到時候就是別人家的人了,給她那麼多錢幹什麼?”
我爸的聲音清晰的傳進我的耳朵裏。
“等買了車,我天天接你上下班,多有麵子。”
“那死丫頭要是鬧怎麼辦?”
“她敢!我打斷她的腿!她現在吃我的住我的,就得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