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發燒的身體爬起來,頭重腳輕。
繼母指著衛生間裏堆成小山的臟衣服,對我下令。
“去,把這些衣服都洗了,用手洗,別偷懶用洗衣機浪費電。”
我爸出門上班前,路過衛生間,看見我泡在冷水裏洗衣服的手。
那雙手又紅又腫,像發麵饅頭。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情緒。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飛快的塞給我兩百塊錢。
“快去,偷偷去樓下買副好點的手套,別讓你阿姨看見。”
看著手裏的錢,我心裏燃起一絲微弱的火苗。
他還是在乎我的。
我攥著錢,轉身就往門外走。
還沒碰到門把手,繼母就跟鬼一樣出現在我身後,一把搶走了我手裏的錢。
“喲,哪來的錢啊?正好,昨晚你跟你爸在陽台鬼鬼祟祟,浪費了那麼多電,這兩百塊就當交電費了!”
我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我爸。
他尷尬的搓著手,躲避我的視線,然後轉頭對繼母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是是是,小孩子家家,手裏確實不能拿這麼多錢,還是你管著好。”
他甚至還誇她:“你真是持家有道。”
繼母得意的哼了一聲,為了展示自己的大度,從櫃子裏翻出一副全是破洞的舊橡膠手套,扔在我腳下。
“喏,賞你的,別說我虐待你。”
我戴上那副破手套,冰冷的肥皂水從破洞裏滲進來,直接刺激著我手上的凍瘡。
劇痛讓我渾身發抖,冷汗直流。
中午吃飯,桌上擺滿了繼母生日剩下的菜,有很多肉。
我的麵前,隻有一碗清湯,和一碗剩飯。
我爸夾起一塊排骨,猶豫了一下,想放進我的碗裏。
繼母的筷子“啪”的一聲擋了過來。
“你幹什麼?她病著呢,不能吃油膩的,我是為她身體好!”
我爸立刻附和:“對對對,你說得對,是我糊塗了。”
他順手就把那塊排骨,夾給了旁邊繼母的兒子。
他還轉頭對我說:“快謝謝你阿姨,她多細心啊,多關心你。”
繼母的兒子得意的啃著排骨,故意的在我麵前吧唧嘴。
他嘲笑我:“看門狗,陽台上的看門狗,隻能喝清湯!”
我爸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隻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別亂說話。”
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慢慢的喝著碗裏的清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