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刻,我對他僅存的那一點點可笑的父女之情,徹底斷了。
剩下的,隻有冰冷的恨意。
我從被褥的夾層裏,翻出母親留給我的日記本。
日記本的最後一頁,清清楚楚的記錄著那筆賠償款的銀行卡賬號,和一串數字。
那是銀行卡的原始密碼。
深夜,臥室門被猛的推開。
繼母走出來,一腳踢開我的鋪蓋卷。
“陽台要放新買的櫃子,你滾到客廳角落睡去!”
我的東西被她粗暴的扔了出去,散落一地。
我放在枕邊的,母親的遺照相框,被她不小心碰倒在地。
“哎呀,手滑了。”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神裏卻全是得意。
玻璃相框碎裂,碎片劃破了我的手背。
血滴了下來,正好落在母親微笑的臉上。
我再也忍不住了。
“啊——!”
我發瘋一樣的尖叫起來,第一次衝上去,想要搶回那張照片。
“你這個瘋子!你要幹什麼!想殺人啊!”
繼母誇張的尖叫著後退。
我爸被吵醒,從臥室裏衝了出來。
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把我推開,把我重重推倒在地。
他將受驚的繼母護在身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周潔!你發什麼瘋!大半夜不睡覺你想造反是不是!”
繼母躲在他身後,哭哭啼啼的告狀:“老周,她要殺我!你看她的眼神,她想殺了我!”
我沒看她,我隻看著我爸。
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疼,隻有厭惡和煩躁。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戾氣這麼重!跟你那個早死的媽一模一樣!”
聽到他侮辱我的母親,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所有的哭喊和憤怒都消失了,我隻是看著他,眼神變得死寂。
他以為我服軟了,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長篇大論的說教。
“你阿姨也是為了這個家好,陽台確實要騰出來放東西。”
“你一個女孩子,這麼凶悍,以後誰敢要你?”
“隻要你乖乖聽話,等爸買了新車,每天都可以順路送你去上學,讓你在同學麵前也有麵子。”
我看著這個虛偽的男人,心中迅速盤算出一個計劃。
我低下頭,假裝順從的開始收拾地上的玻璃渣。
“爸,我知道錯了。”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我將口袋裏的錄音筆悄悄按下了開關。
我一邊收拾,一邊用顫抖的聲音問:“爸,你真的要用媽媽的賠償款買車嗎?”
他以為我怕了,語氣裏帶著得意。
“那本來就是我的錢!你媽死了,錢當然歸我!我養你這麼多年,用她點錢怎麼了?”
“可是......阿姨她總是打我,不給我飯吃......”我小聲說。
“那不是為你好嗎?是在磨練你的意誌!你以為在家裏當大小姐,到了社會上能活下去?”他毫無防備,洋洋得意的展示著他對這個家的掌控力。
“我給你吃給你住,沒把你扔出去,就是對你的施舍了!你要學會感恩!”
錄音筆忠實的記錄下他每一句無恥的話。
當晚,他以為我又變回了那個可以任他拿捏的女兒,安心的睡去了。
我坐在冰冷的客廳角落,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我撥通了熟記於心的法律援助熱線。
“你好,我要舉報,我父親企圖非法侵占我母親的死亡賠償金,並且長期虐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