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的過程,比我想象的還要屈辱。
林菲說是幫我收拾,實際上是監督我「斷舍離」。
我那些在她看來「老土」的衣服,被她毫不留情地塞進了垃圾袋。
我珍藏多年的舊相冊、老信件,她也勸我扔掉,說這些都是「無用的情緒垃圾」,占地方。
我丈夫留下的那把藤椅,被她嫌棄「風格不搭」,直接叫人搬到了樓下的垃圾站。
我跟她吵,跟她鬧,但每一次,周偉都站在她那邊。
「媽,您就聽菲菲的吧,她有審美,懂設計。」
「媽,這些舊東西留著有什麼用?人要往前看。」
最後,我隻被允許帶幾件換洗的衣服,搬進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儲藏室。
房間很小,放下一張單人床後,幾乎沒有轉身的餘地。因為沒有窗戶,白天也要開著燈,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而我原來的臥室,很快就被改造成了他們想要的「茶室」。
日式榻榻米,功夫茶具,牆上還掛了一副不知所謂的山水畫。
林菲和周偉請了朋友來家裏聚會,驕傲地向他們展示著這個「充滿禪意」的空間。
歡聲笑語從門外傳來,跟我這個小小的儲物間,隔了兩個世界。
我躺在又窄又硬的單人床上,聽著外麵的熱鬧,眼淚無聲滑落。
我以為,我的忍讓,能換來家庭的和睦。
但我錯了。
我的退讓,隻換來了他們的得寸進尺。
林菲的父母,很快就住了進來。他們理所當然地住進了家裏另一間向陽的次臥。
林菲的母親有高血壓,飲食要清淡。於是,我每天的「工作」又多了一項——為親家母準備一日三餐的「健康營養餐」。
而林菲和周偉,依舊每天吃著他們的蔬菜沙拉。
這個家,仿佛成了一個詭異的酒店。
林菲一家是尊貴的客人,而我,是那個住在儲藏室的免費保姆。
一天晚上,我給林菲的母親端了藥過去,正好聽到他們在房間裏說話。
「媽,您就安心住下。這房子,遲早是我們的。周偉已經答應我了,下個月就去辦手續,把房產證加上我的名字。」
她母親笑了,「還是我女兒有本事。不過,你婆婆那邊......能同意嗎?」
「她?」林菲語氣充滿了不屑,「她同不同意有什麼關係?周偉是她唯一的兒子,她的一切還不都是周偉的?現在就讓她先得意兩天,等房本名字一改,你看我怎麼收拾她。一個老東西,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抖,熱水灑了出來,燙得我鑽心的疼。
原來,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不僅僅是我的房間,我的尊嚴,他們想要的,是我的所有。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顫抖的身體,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
回到那個黑暗的儲藏室,我坐在床邊,一夜無眠。
天快亮的時候,等周偉和林菲都去上班了,我平靜地走到親家母的房間。
她正敷著麵膜,在床上悠閑地刷著手機。
「親家母,」我微笑著開口,「這個家,你們可能住不久了。」
她愣了一下,摘下麵膜,「你什麼意思?」
我沒理她,徑自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小李,我是張蘭。關於我先生留下的那份遺囑,麻煩你準備一下,是時候該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