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秀梅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什麼遺囑?張蘭,你別在這兒故弄玄虛!」
我沒再看她,對著電話繼續說:「小李,你下午有空嗎?帶上文件,來我家裏一趟。有些事情,需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
電話那頭幹脆地回答:「好的蘭姨,我三點左右到。」
掛了電話,我臉上的笑容未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什麼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房間,留下她一個人在床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回到儲藏室,從床底拖出一個塵封已久的木箱子。
裏麵是我和丈夫周建國的各種舊物。
最底層,則有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文件袋裏,靜靜地躺著一份律師見證過的遺囑,和一張泛黃的房產證。
房產證上,清晰地寫著兩個人的名字:周建國,張蘭。
這是我們的婚後財產,是我和他辛辛苦苦一輩子換來的安身立命之所。
而那份遺囑,是老周在查出癌症晚期後,瞞著所有人,悄悄立下的。
老周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他愛兒子,但也看得透兒子。
他知道周偉性格軟弱,耳根子軟,容易被枕邊風吹得找不著北。他怕他走後,我一個人會被欺負。
所以,他在遺囑裏寫得清清楚楚。
這套房子,在我百年之後,由兒子周偉繼承。
但是,附加了一個條件。
如果在我有生之年,周偉或其配偶,有任何形式的逼迫、虐待、或是不尊重我的行為,導致我無法在此安居。那麼,周偉將自動喪失這套房子的唯一繼承權。
屆時,房子產權,將由我全權處理,可以贈與,可以變賣。
這份遺囑,老周當時千叮萬囑,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拿出來。
他說,這是保護我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對周偉人性的最後一次考驗。
不到兩個月,這道防線,就到了該啟用的時候。
我摩挲著那份遺囑,紙張的邊緣已經有些毛糙,上麵仿佛還殘留著丈夫的氣息。
「老周啊老周,你還是比我看得遠啊。」
我喃喃自語,眼眶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