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末，裝修隊果然來了。

叮叮當當敲了一整天，把我的舊廚房砸了個稀巴爛。

林菲拿著設計圖，在旁邊指指點點，意氣風發。

我看著心疼，那些櫥櫃、灶台，雖然舊了點，但都是我和老周結婚時，他親手給我打的。用了三十年，都有感情了。

可林菲說，這些都是老古董，早就該淘汰了。

我沒跟她爭，默默地回了自己房間。

可我沒想到，戰火很快就燒到了我的臥室。

廚房改造完的第二天，林菲就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敲開了我的房門。

「媽，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她笑得客氣，但我心裏卻咯噔一下。

「你看，廚房現在裝得這麼漂亮，客廳的風格也得跟著變一變。我們打算把客廳和陽台打通，做個開放式的家庭活動區。但是......」

她話鋒一轉，指了指我的房間。

「您這間房的位置，正好對著客廳，有點擋視線。而且，我爸媽過陣子可能要來小住一段時間，家裏房間不夠。所以我們想，把您這間房，改成一個茶室兼客房。」

我腦子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我住哪兒？」

「儲藏室啊。」林菲說得理所當然，「儲藏室雖然小了點，但收拾一下也能住人。您平時一個人，也用不了多大地方。委屈一下，行嗎？」

她用的是商量的語氣，但眼神裏卻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一股怒火從心底直衝天靈蓋。

這是我的家。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和我過世丈夫的名字。

現在，他們要把我從自己的主臥室裏趕出去，讓我去住那個隻有五平米，連窗戶都沒有的儲藏室？

但我還沒來得及發作，周偉就進來了。

他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媽，您別生氣。菲菲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您想啊，等她爸媽來了，家裏熱鬧。而且把您房間改成茶室，以後家裏來客人，多有麵子啊。」

「我的日子不重要，你的麵子才重要，是嗎？」我氣得渾身發抖。

周偉低下頭，小聲說：「媽，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主要是為了改善居住環境......」

「改善居住環境，就要把我趕去儲藏室？」我聲音都變了調。

林菲見狀，立馬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都紅了。

「媽，我沒想到您反應這麼大。我們也是想讓家裏變得更好，讓您住得更舒服。我們出錢出力，您怎麼就不理解呢？」

她拉著周偉的胳膊，泫然欲泣。

「老公，你看，媽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我知道，我平時說話直，可能有些地方沒考慮到媽的感受。但我真的沒有惡意。要不，這事就算了吧，別為了我，傷了你們母子的和氣。」

她這番以退為進，說得周偉更加心疼了。

他立刻反過來安慰她：「菲菲你別哭，不關你的事。是我媽，她思想太固執了，一時轉不過彎來。」

說完，轉頭看著我，語氣責備。

「媽！您能不能別這麼固執？菲菲為了這個家，前前後後花了多少心思？您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們年輕人嗎？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才行？」

我看著眼前的一幕，隻覺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行。」

我從牙縫裏擠出字。

「我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