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了網絡,我爸在家裏的時間肉眼可見地變少。
他寧願在公司待到深夜,也不願回家麵對一個隻有王淑英「養生講座」的客廳。
而我,則成了我媽最忠實的聽眾和擁護者。
這天,我媽從外麵提回來兩袋子黑乎乎的東西,一進門就獻寶似的舉到我麵前。
「溪溪,你看這是什麼?」
我聞了聞,一股煙熏火燎的味道。
「草木灰?」
「聰明!」
王淑英讚許地捏了捏我的臉,「這可是個好東西!」
「我聽大師說了,現在市麵上的化肥,都是石油裏提煉出來的,毒性大得很!用化肥種出來的菜,吃下去就是慢性自殺!」
她越說越激動,指著陽台:「咱們家以後不買菜了!就在陽台上自己種!用這最原始、最幹淨的草木灰當肥料,種出來的菜,一口下去,保證神清氣爽!」
說著,她就把陽台上我爸最喜歡的蘭花,全部毫不留情地連根拔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把那兩袋子草木灰倒進了幾個大花盆裏。
黑色的粉塵在陽台上彌漫開來,嗆得人直咳嗽。
我爸下班回家,看到心愛的蘭花慘死,陽台被搞得一片狼藉,氣得臉都綠了。
「王淑英!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發瘋?林耀文,我這是在救你的命!」
我媽叉著腰,戰鬥力十足。
「等你吃上我種的無毒蔬菜,你就知道誰對誰錯了!」
「我......」
我爸氣得說不出話,指著我,「溪溪,你也不管管你媽!」
我立刻站到我媽身邊,挽住她的胳膊,一臉無辜地說:
「爸,我覺得媽說得對!食品安全問題這麼嚴重,自己種的才最放心,而且,這也是一種生活情趣嘛。」
【叮——宿主成功支持母親的「草木灰種菜」計劃,判定為對現代農業技術的否定。獎勵:高效複合微生物有機肥料配方及生產工藝。】
又一筆巨大的財富到賬。
我爸看著我們母女倆「同仇敵愾」的樣子,氣得一甩門,又出去了。
從那天起,我們家的陽台就成了一片試驗田。
王淑英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各種菜籽,鄭重其事地種了下去。
但草木灰做肥料,效果可想而知。
種下去的菜苗,一個個長得又黃又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我媽卻堅稱這是菜苗在「適應純天然的環境」,還在進行「自我排毒」。
家裏的飯桌上,也徹底告別了肉類和超市蔬菜。
每天都是自家蔫巴巴的「無毒」青菜,偶爾加點豆腐。
純水煮,美其名曰「清腸刮油」。
我爸抗議了幾次無效後,開始在外麵吃完晚飯再回家。
我也一樣。
每天放學後,先去學校食堂點一份大排骨,吃得滿嘴流油。
隻有王淑英,天天吃著清湯寡水的青菜,口口聲聲健康無毒,臉色卻日漸蠟黃。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隻是,輕輕地推了一把而已。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將係統發放的專利技術匿名掛在國際專利交易網站上,同時開始盤算起了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