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姑姐的話,讓我渾身冰冷。
我忘了,這個年代,女兒也是跟爹姓的。
如果我執意離婚,按照鄉裏的規矩,孩子多半會判給男方。
趙大柱或許對芳芳不上心,但為了拿捏我,為了不丟麵子,他絕對會把芳芳搶過去。
一想到芳芳要留在這個家裏,被趙大柱和趙寶國欺負,我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不行,我絕對不能讓芳芳離開我。
二姑姐見我臉色發白,以為我怕了,語氣緩和了些。
「秀蓮,聽姐一句勸。女人嘛,忍一忍就過去了。你跟大柱這麼多年,寶國你也養了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服個軟,這事揭過去,以後日子照樣過。」
服軟?
我看著她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他們趙家人眼裏,我李秀蓮的忍耐和付出,都是廉價的,是可以隨時被犧牲的。
他們根本沒把我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隻當成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
憑什麼?
憑什麼我就要忍?
我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裏。
離婚的路被堵死了,但我心裏的火,卻燒得更旺了。
我不但要走,還要帶著芳芳,光明正大地走。
而且,我不會就這麼便宜了他們。
這八年我流的汗,受的委屈,掉的眼淚,我要一筆一筆地,跟他們算清楚!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二姐,你說得對。是我糊塗了。」
二姑姐立刻眉開眼笑:「這就對了嘛!快,跟我出去,一家人,沒什麼說不開的。」
我跟著她走出偏房。
院子裏,趙大柱正笨拙地往灶裏添柴,濃煙滾滾,熏得他直咳嗽。趙寶國坐在小板凳上,手裏正寶貝似的摩挲著那塊藍色的「的確良」布頭,對我視而不見。
看到我出來,趙大柱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想通了?想通了就趕緊做飯!」他用命令的口吻說。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趙寶國麵前。
他警惕地看著我,把布頭往懷裏揣了揣。
我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
「寶國,昨天是媽不對,媽不該跟你發脾氣。」
趙寶國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先低頭。
趙大柱和二姑姐也交換了一個「你看,搞定了」的眼神。
我繼續說:「你親媽給你寄東西來,是好事。她心裏還是惦記你的。那塊的確良,料子真好,比我做的這土布棉襖強多了。要不......你把那張紙條給媽看看,媽也跟著高興高興?」
我的目的,就是那張紙條。
它能讓趙寶國性情大變,能讓他說出那番惡毒的話,上麵一定寫了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而這,就是我反擊的第一個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