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沈文昊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
他穿著得體的休閑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溫柔又帶點憂鬱的微笑,完美地扮演著一個體貼入微的未婚夫。
「霜霜,我聽姑媽說你昨晚沒睡好,特地給你帶了些安神的藥材。」他把東西遞過來,眼神裏滿是「心疼」。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副模樣騙得團團轉。
我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接過東西:「謝謝文昊哥,你有心了。」
飯桌上,柳玉華不停地給我夾菜,噓寒問暖。
「霜霜啊,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你爸要是看到,肯定又要心疼了。」
她不提我爸還好,一提我爸,我心裏就針紮似的疼。
但我麵上不顯,隻是默默地低頭扒飯。
酒過三巡,戲終於來了。
柳玉華給沈文昊使了個眼色,沈文昊立刻會意,他放下筷子,一臉鄭重地看著我。
「霜霜,我知道現在提這件事不合時宜,但......伯父的遺願,我們不能不重視。」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溫柔:「我是真心想為你分擔。濟安堂是伯父一生的心血,你一個女孩子,扛著太累了。嫁給我,讓我來幫你,好嗎?我發誓,一定會把濟安堂經營得比以前更好。」
柳玉華也在一旁敲邊鼓:「是啊霜霜,文昊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他又是自家人,把醫館交給他,你爸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他們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上一世的我,就是在這場溫情攻勢下,哭著點頭答應的。
可現在,我隻覺得無比諷刺和惡心。
我放下碗筷,抬頭看著他們,眼眶裏蓄滿了淚水,聲音卻很平靜。
「媽,文昊哥,你們說的我都明白。隻是......爸爸剛走,我現在實在沒有心情考慮這些。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用了「拖字訣」。
果然,我的回答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在他們的設想裏,我應該會像上次一樣,被「父親的遺願」和他們的「關愛」感動得一塌糊塗,然後迫不及待地答應。
沈文昊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但很快又被溫柔所取代。
「當然可以,霜霜。是我太心急了。你別多想,好好休息,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柳玉華也隻好附和:「對對對,是我們考慮不周,你的心情最重要。」
這頓飯,就在這樣詭異的和諧氣氛中結束了。
送走沈文昊,我剛回到房間,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方叔發來的短信。
隻有簡短的幾個字:「結果出來了,你馬上過來一趟。」
我的心,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