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方叔的藥鋪時,店門已經關了。
方叔把我引到後堂,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將一份化驗報告推到我麵前,沉聲說:「霜霜,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拿起報告,上麵的化學名詞我看不懂,但最後的結論部分,寫得清清楚楚。
「......樣本中檢測出微量「羅芙木」提取物,該成分常被用作鎮靜劑,若與特定揮發性香料混合,在密閉空間內通過熏蒸方式被人體吸入,會產生強烈的致幻效果,並使人意識模糊,極易接受外界的心理暗示...... 」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標注著:長期使用,會對中樞神經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原來,他們不僅想騙我的家產,還想把我變成一個傻子!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我捏著報告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方叔,」我抬起頭,眼睛裏滿是血絲,「這是......違法的吧?」
「何止是違法!」方叔氣得一拍桌子,「這東西的劑量稍微控製不好,是會出人命的!霜霜,這香到底是誰給你的?你老實告訴叔,叔替你做主!」
我搖了搖頭,把報告小心地折好放進包裏。
「方叔,謝謝您。這件事,請您一定替我保密,我有自己的打算。」
我不能把方叔牽扯進來。柳玉華和沈文昊心狠手辣,我不能讓他們有任何機會傷害到我身邊的人。
從藥鋪出來,夜風吹在臉上,冰冷刺骨,卻讓我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證據在手,但我不能報警。
這種通過藥物進行精神控製的手段,取證極難,他們完全可以辯稱隻是普通的安神香。一旦打草驚蛇,我再想找到他們的破綻就難了。
我要的,不是讓他們接受法律的製裁。
我要的是,讓他們也嘗嘗從雲端跌落,一無所有的滋味。
第二天,沈文昊又來了,這次是在濟安堂。
醫館裏還有幾個跟著我爸幾十年的老師傅,看到他都客氣地喊一聲「沈先生」。
沈文昊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裏的主人,他背著手在醫館裏巡視了一圈,最後走到我麵前,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
「霜霜,我考慮過了,我們不能再等了。伯父的遺願必須盡快完成。我已經找人看了日子,下個月十八號,是個好日子,我們就那天結婚。」
他不再偽裝,露出了貪婪的獠牙。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站起身,走到醫館的正中央,這裏掛著我父親親筆題寫的「仁心仁術」四個大字。
我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但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清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各位師傅,各位鄉鄰,我父親去世,濟安堂不可一日無主。但我自知年輕,醫術尚淺,難以擔當大任。所以我決定,」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文昊震驚的臉,緩緩說出那句足以顛覆他所有計劃的話。
「將為我父親,也為我自己,舉辦一場「比試招親」。無論出身,無論背景,隻要是醫術最高明,能勝過我的人,我就嫁給他,這濟安堂,也由我們共同繼承!」
話音剛落,滿堂皆驚。
沈文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怒道:「顧清霜,你瘋了?!」
我用力甩開他,冷冷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醫館的門口傳來一個清朗的笑聲。
「比試招親?聽起來倒是有趣。」
一個穿著簡單白襯衫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秒,隨即轉向那塊「仁心仁術」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顧小姐,不知道這個比試,現在還接受報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