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租住的老破小公寓樓下,就停滿了黑色的豪車。
保鏢們守在唯一的樓梯口,不讓任何人進出。
顧聿城站在樓下,仰著頭,一瞬不瞬地盯著我房間的窗戶。
他一夜沒睡,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胡茬也冒了出來,一身的狼狽和頹喪。
與前天那個意氣風發的求婚者,判若兩人。
我拉開窗簾,隔著五層樓的距離,與他遙遙相望。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叫我的名字。
我懶得理。
沒過多久,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而後,是電鑽。
他們竟然在暴力拆門。
我皺了皺眉,猛地拉開門。
顧聿城身後跟著一群保鏢和開鎖師傅。
看到我,他猩紅的眼睛裏,瞬間燃起瘋狂的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薑離,你還想跑到哪裏去?」
「顧先生,我們已經兩清了,你這樣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犯法?」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你跟我談法?」
「薑離,你忘了你身上背著什麼嗎?」
「隻要我一句話,你馬上就會回到八年前,不,比八年前更慘!」
他竟然用當年殺人的事,威脅我。
我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好啊,你去說。」
「你去告訴所有人,你顧聿城身邊,養了一個殺人犯八年。」
「你去告訴他們,你和殺人犯同床共枕,甚至還讓她懷了你的孩子。」
「你去啊!」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抓著我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你......你這個瘋子!」
「對,我就是瘋子!」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而這個瘋子,是你顧聿城,一手造就的!」
他被我震在原地,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痛苦和悔恨。
就在我們對峙的時候,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聿城,我聽說你在這裏,就過來看看......呀,這位就是薑小姐吧?」
蘇晚兒穿著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套裝,優雅地走了進來。
看到屋裏的一片狼藉,以及我和顧聿城拉扯的姿態,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和鄙夷。
但她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
「薑小姐,你好,我是蘇晚兒。」
她向我伸出手,姿態像個宣誓主權的女主人。
「我知道你和聿城過去有些淵源,但那都是過去了。我和聿城馬上就要訂婚了,希望你能......」
話還沒說完,顧聿城就猛地甩開了我的手,轉身擋在了我和她之間。
「你來這裏做什麼?」
他眉頭深深皺起。
蘇晚兒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上前一步,親昵地挽住顧聿城的胳膊,身體緊緊地貼著他。
「我當然是來關心你的啊。」
她說著,目光卻挑釁地看向我,紅唇輕啟,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殺人犯。」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顧聿城,竟然把這件事告訴了她。
我心中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也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顧聿城,你似乎忘了。」
我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容。
「八年前,我敢殺人。」
「現在,我也敢讓你和你的心上人,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