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秋的山上,風已經很涼了。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的庫裏南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衝上了半山。
車子在別墅門口一個急刹,輪胎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尖叫。
車門猛地被推開,顧聿城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他身上還穿著求婚時的那套高定西裝,但此刻卻皺皺巴巴,領帶也扯歪了。
那張向來從容不迫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慌和恐懼。
他瘋了一樣衝進別墅,幾分鐘後,又踉蹌著衝了出來。
站在院子裏,像一頭被困的野獸,茫然地四處張望。
「薑離!」
他嘶吼著我的名字,聲音裏帶著顫抖和不敢置信。
「薑離!你給我滾出來!」
我就坐在不遠處,用望遠鏡靜靜地看著他。
顧聿城在院子裏發了瘋似的找了一圈,又衝回屋裏,很快,別墅裏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巨響。
他在砸東西。
那個曾經連我打碎一隻杯子都要皺眉的男人,此刻,正在親手毀掉我們共同生活了八年的家。
我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裏。
檸檬味的,又酸又甜。
顧聿城很快又打來電話,我這次從容不迫地接了。
「薑離你到底在哪兒?」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他幾乎是在咆哮。
「顧聿城,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我輕笑出聲。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狗嗎?狗生下的崽子,自然也隻是個小雜種。」
「我幫你處理掉,你應該感謝我才對。怎麼,訂婚禮物不喜歡?」
「薑離!」他怒吼道,「那也是我的孩子!」
「哦?」我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你還知道那是你的孩子?我還以為,在你眼裏,隻有蘇晚兒和你們蘇顧兩家的商業帝國呢。」
「你......」
他似乎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電話那頭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好一會兒,才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離離,回來吧。」
「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你想要名分,我給你。我們馬上結婚。」
我聽著他遲來的深情,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結婚?」
「顧聿城,你是在跟我求婚嗎?」
「可是怎麼辦呢?我不想要了。」
「你和你的顧太太之位,現在在我看來,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