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淮走後,林薇又進來了。
她坐在我床邊,削著一個蘋果,語氣像是和我閑聊家常。
「蘇晴,你何必呢?阿淮那麼愛你,你隻要認個錯,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我閉著眼,沒有理她。
她自顧自地說下去:「你知道嗎?阿姨一直都不太喜歡你,她覺得你家境普通,配不上阿淮。她心裏最中意的兒媳婦,其實是我。」
「她還把她家傳的玉鐲給了我一隻,說是給未來孫媳婦的。你看。」
她抬起手腕,一隻通透翠綠的玉鐲在她皓白的手腕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心裏一動。
婆婆確實有一對家傳的玉鐲,一隻給了我,另一隻......我一直以為她收起來了。
原來給了林薇。
【薇薇阿姨戴鐲子真好看,比媽媽戴好看多了。媽媽那個鐲子,是她死皮賴臉跟奶奶要的。】
腹中的聲音充滿了鄙夷。
林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簽紮了一塊遞到我嘴邊:「嘗嘗?很甜的。」
我猛地睜開眼,揮手打掉了她手裏的蘋果。
「林薇,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得的是一種冰冷的、勝利者的姿態。
「我想幹什麼?蘇晴,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隻是沈淮而已。」她湊近我,聲音壓得極低,「本來我沒想讓你死的,我隻是想讓你和他離婚。可誰讓你肚子爭氣,偏偏懷了個兒子。沈家就這麼一個長孫,我不能讓你母憑子貴。」
「所以,你就害死了媽,然後嫁禍給我?」我的聲音在發抖。
「害死她?」林薇嗤笑一聲,「那可真是個意外。我隻是想讓她摔一跤,在醫院住幾天,好讓我有更多機會照顧她,讓阿淮看看誰才是真正賢惠的兒媳。誰知道她那麼不經摔,滾下去就沒氣了。」
她輕描淡寫的語氣,讓我不寒而栗。
「至於你,」她伸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肚子,眼神狂熱而詭異,「還有你肚子裏的這個寶貝......它可是我的大功臣。」
「你對他做了什麼?」我驚恐地抓住她的手。
「我沒做什麼,」她笑得天真無邪,「我隻是,在你喝的水裏,加了點東西而已。一種能讓我和你的寶寶,心意相通的東西。」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是那杯水!
婆婆出事那天,我情緒激動,林薇給我倒了一杯水,說是加了安神的草藥。
原來,那就是一切的源頭!
我死死地盯著她,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她卻毫不在意,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好了,不跟你聊了。阿淮應該快回來了,帶著讓你徹底絕望的『證據』。」
她推門而出,留給我一個勝利的背影。
我躺在床上,渾身冰冷。
我知道,最後的審判,就要來了。
而我唯一的生機,就在那顆被她動過手腳的螺絲上。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沈淮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他的手裏緊緊攥著一樣東西,臉色蒼白,眼神裏充滿了震驚、迷茫,還有一絲......恐懼。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攤開手掌。
掌心裏,是一顆帶著嶄新劃痕的螺絲。
還有一小截,被齊齊剪斷的,透明的魚線。
我腹中的聲音在這一刻,發出了有史以來第一次,帶著驚慌的尖叫:【不可能!那東西我明明處理掉了!你怎麼會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