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小時後,沈安回來了,手裏捏著一張銀行卡,臉色卻比之前更難看。
「哥!」他把卡拍在床頭櫃上,「卡是找到了,但我剛剛去樓下ATM機查了,裏麵的二十萬,一分錢都沒了!」
沈淮的身體晃了一下,他扶著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蘇晴......你......」
【你看,我就說她轉走了吧。奶奶剛走,她就迫不及不及待了。】
腹中的聲音帶著勝利的炫耀。
我心裏一沉。
果然,林薇早就動了手腳。她肯定是在婆婆去世後,用某種方法拿到了卡,把錢轉走了。
現在,人證(心聲)、物證(空卡)俱全,我百口莫辯。
「不是我......」我的聲音幹澀,「我沒有......沈淮,你要相信我......我們可以去銀行查流水,看錢到底轉到哪裏去了!」
「還查什麼!」沈安怒吼,「轉賬記錄肯定被你刪了!你這種女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林薇也適時地開口,一臉痛心疾首:「蘇晴,你怎麼能這樣......阿姨那麼疼你......」
她一唱一和,完美地將我釘死在罪人的位置上。
沈淮閉上眼,臉上滿是痛苦和失望。他擺了擺手,對沈安說:「你先出去,我想和她單獨談談。」
沈安和林薇對視一眼,不情不願地走了出去。
病房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沈淮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聲音沙啞:「蘇晴,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我真的不想相信你會做出這種事。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他在給我最後的機會。
但我知道,隻要那個「心聲」在,我說什麼都沒用。
我必須釜底抽薪,毀掉「心聲」的可信度。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了另一個關鍵點——那個鬆動的螺絲。
「沈淮,」我輕聲開口,「你還記得嗎?上個星期,媽說二樓的樓梯扶手有點晃,讓你有空修一下。你當時在忙項目,說忘了。」
沈淮的身體一僵。
我繼續說:「我當時還跟你開玩笑,說你要是不修,萬一媽摔了,你就是不孝子。你還嫌我煩,說我咒媽......」
我說著,聲音哽咽起來。
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媽媽又在編故事了,想把責任推到爸爸身上。】
那個聲音尖銳地反駁。
【樓梯扶手根本沒問題,就是她偷偷擰鬆了螺絲!爸爸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看,那顆螺絲上有嶄新的劃痕!】
來了!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上一世,他們就是憑借這個「證據」,徹底給我定了罪。
我看著沈淮,淚眼婆娑:「沈淮,我不求你現在就信我。我隻求你,回家去看看。看看那個扶手,看看那顆螺絲。媽摔倒的地方,在樓梯的拐角,你仔細看看......」
我的語氣充滿了絕望和最後一絲希冀。
沈淮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答應。
最後,他轉過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地走出了病房。
我知道,他會去看的。
因為那個「心聲」,給了他一個明確的、可以驗證的「真相」。
而我,也在賭。
賭林薇的計劃,並非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