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聲尖叫,不隻是我聽見了。
沈淮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驚駭地看向我的肚子,又看向我。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你......你也聽到了?」他聲音嘶啞,充滿了不敢置信。
我沒有回答,隻是定定地看著他手心的東西。
上一世,沈淮隻找到了那顆螺絲。嶄新的劃痕成了我「作案」的鐵證。
可這一世,我提醒了他,讓他仔細看看樓梯的拐角。
婆婆摔倒的那個拐角,下麵正好對著一樓客廳的吊燈。為了方便打掃,婆婆曾經讓沈淮在扶手和牆壁之間,拉了幾根透明的魚線,防止雞毛撣子掉下去。
林薇擰鬆了螺絲,卻忽略了這些不起眼的魚線。
她為了讓婆婆摔得更徹底,用鉗子剪斷了魚線。而這截被剪斷的魚線,就卡在了扶手的縫隙裏。
這才是真正的,能洗刷我冤屈的證據!
「沈淮,」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一個想要偽造失足假象的凶手,會多此一舉地去剪斷魚線嗎?她隻會擰鬆螺絲,然後等著意外發生。」
「隻有......」我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隻有真正想要殺人,並且想嫁禍給別人的人,才會做得這麼周全,連魚線都處理掉,生怕別人發現樓梯扶手早就存在安全隱患!」
我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淮心上。
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痛苦,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喃喃自語:「不是你......真的不是你......那會是誰......」
【是她!就是她!爸爸你別信她!她在狡辯!】
腹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複之前的篤定,反而充滿了色厲內荏的驚慌。
沈淮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的肚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聲音......到底是誰!」
「是林薇。」我平靜地吐出這個名字。
「不可能!」沈淮立刻反駁,「薇薇那麼善良,她怎麼會......」
「她不善良。」我打斷他,「沈淮,你現在腦子很亂,我們一件一件來。錢的事情,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銀行打印流水,看看到底是誰,在什麼時候,把錢轉走的。我相信,銀行的監控會給我們答案。」
「至於這個聲音......」我摸了摸肚子,「我現在無法向你解釋。但我可以肯定,它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林薇想讓你聽到的話。」
【你胡說!我不是!爸爸,你不要相信這個壞女人!】
「閉嘴!」
這一次,是沈淮對著我的肚子,發出了一聲怒吼。
那個聲音,瞬間消失了。
沈淮大口地喘著氣,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愧疚,有悔恨,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怕了。
他怕自己信錯了人,冤枉了我,更怕自己親手逼死了自己的母親,還差點殺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門外,傳來林薇焦急的敲門聲:「阿淮,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沈淮沒有開門,他隻是看著我,啞聲問:「蘇晴,我該怎麼做?」
「把那截魚線收好。」我說,「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