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來了之後,事情並沒有立刻解決。
因為我小姨實在是太能演了。
她一看到穿製服的,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警察同誌啊,你們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從鄉下大老遠來看親戚,我這外甥女嫌我們窮,不讓我們進門啊!」
「她還訛我們,說我們打碎了她一個破茶壺,要我們賠八十萬!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
她一邊哭一邊拍著大腿,聲淚俱下,演技堪比影後。
她兒子也機靈,抱著她的胳膊一起哭,嘴裏喊著:「媽,我們回家吧,我們不受這個氣!」
一唱一和,簡直完美。
我媽站在一邊,臉都白了,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警察同誌顯然也對這種家庭糾紛見得多了,一臉的無奈。
「這位女士,你先起來說話。」
「我不起來!」小姨在地上打滾,「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個公道,我就死在這兒!」
為首的警察揉了揉眉心,看向我:「林小姐,這個情況,屬於家庭內部矛盾,我們一般是以調解為主。你看,他們畢竟是你的親戚......」
我明白他的意思。清官難斷家務事。
更何況,茶具的價值我說八十萬,他們可以說不值錢。沒有權威鑒定,在警察這裏,這就是一筆糊塗賬。
我冷眼看著地上撒潑的兩個人,心裏一片冰涼。
我指著門口的監控攝像頭,對警察說:「警察同誌,他們是非法闖入。我家門口的監控可以證明,我並沒有同意他們進來。」
警察去看監控,小姨立刻不哭了,眼神有些慌亂。
但很快,她又找到了新的說辭:「是我姐姐!是我姐姐讓我來的!她給了我們門禁密碼!不信你們問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媽身上。
我媽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隻能無力地點了點頭。
警察歎了口氣,對我攤了攤手,意思很明顯:既然有家人同意,非法入侵就不成立了。
至於財產損壞,表弟是未成年人,而且他們一口咬定是「不小心」,也不是惡意的,最後大概率也就是調解賠償。
而賠償金額,他們是絕對不會認八十萬的。
小姨看警察拿她沒辦法,更得意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趾高氣揚地對我說:「林優優,聽到了沒?警察都說了,這是家庭矛盾!我們是你長輩,住你家怎麼了?你還報警,真是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看著她囂張的嘴臉,一言不發。
最終,在警察的「調解」下,得出了一個和稀泥的結果:由我小姨一家「象征性」地賠償我一千塊錢,並且向我「道歉」。而作為親戚,我應該「大度」地讓他們暫時住下,等他們旅遊結束自行離開。
小姨不情不願地掏出一千塊錢甩在茶幾上,說了句比沒說還氣人的「對不起啊,我們不是故意的」。
然後,就心安理得地開始指揮我媽:「姐,晚飯吃什麼?我兒子喜歡吃紅燒肉,要肥一點的!」
警察走後,我媽一臉愧疚地看著我:「優優,對不起......」
「媽,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我打斷她,「你引狼入室,現在趕都趕不走了。」
我看著那一家三口鳩占鵲巢,把我的家搞得烏煙瘴氣,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硬趕,他們就撒潑打滾,鬧得人盡皆知。報警,警察也隻能調解。
難道,我就真的拿他們沒辦法了嗎?
晚上,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客廳裏傳來小姨一家看電視的喧嘩聲,表弟打遊戲的叫罵聲,還有我媽在廚房裏忙碌的聲音。
這個我一手一腳打造出來的、安靜舒適的家,現在變得像個嘈雜的菜市場。
我煩躁地打開手機,想找朋友吐槽,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小區的業主群。
群裏正在討論今天我家門口的警車。
「@1102林小姐,你家今天怎麼回事啊?警察都來了?」
「聽說是家裏來了極品親戚,把人家東西砸了還不肯走。」
「天哪,現在還有這種人?太可怕了!」
我看著群裏的消息,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對付無賴,常規手段是沒用的。
或許,我該換個思路。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上班,而是換上了一身運動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們起床。
小姨打著哈欠從客房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
「喲,今天沒去上班?怎麼,想通了,要好好招待我們了?」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發毛,嘟囔了一句「神經病」,就往洗手間走去。
她剛推開門,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啊——!這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