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留給我的那套紫砂茶具,是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也是他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我趕到家時,門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我小姨一家三口的行李箱大喇喇地堵在門口,玄關處散落著他們沒換的、帶著泥點的鞋。
客廳裏,我媽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而我那位好小姨,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把瓜子皮隨手扔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
她的兒子,也就是我那個所謂的表弟,正拿著我的switch,旁若無人地打著遊戲,嘴裏還發出「嘿嘿哈哈」的怪叫。
而我最珍視的那套紫砂茶具,此刻正碎成一地渣,散落在我爸的書房門口。
看到我回來,小姨連屁股都沒抬一下,隻是斜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說:「喲,我們的大老板回來了?你這房子可真不錯,比我們村首富家都氣派!」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身,伸出手,卻又無力地垂下。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剜了一下,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媽見狀,趕緊過來拉我:「優優,你別生氣,小孩子不懂事......」
「不懂事?」我猛地站起身,回頭死死地盯著那個打遊戲打得正歡的「巨嬰」,他今年已經十九了。
「他十九了,不是九歲!媽,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我的聲音很大,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表弟被我嚇了一跳,手裏的遊戲機都掉在了地上。
小姨不樂意了,把瓜子盤一摔,站了起來。
「林優優你吼什麼吼!不就一套破茶具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兒子又不是故意的,賠你一套不就行了!」
「賠?」我氣笑了,「你知道這套茶具值多少錢嗎?」
「能值多少?不就泥捏的?幾百塊頂天了!」
「這套茶具,叫『供春壺』,清代大師的作品,我爸當年花了八十萬拍下來的。現在,你告訴我,你怎麼賠?」
八十萬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把客廳裏所有人都炸懵了。
小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
她那個寶貝兒子也傻了眼,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還是我媽反應快,她顫抖著聲音說:「優優,這......這麼貴啊?」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冷得像冰。
「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你們的東西,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不......不可能!」小姨回過神來,開始耍賴,「你......你這是敲詐!誰知道你這破壺值不值八十萬!你就是不想讓我們住,故意找茬!」
她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反正我們不走!八十萬我們沒有,爛命一條,你要就要!」
我看著她那副無賴的嘴臉,忽然覺得很平靜。
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發脾氣也隻是浪費自己的情緒。
我拿出手機,平靜地按下了三個數字。
「喂,110嗎?我家裏遭到了非法入侵和惡意財產損壞,麻煩你們過來一趟。地址是......」
電話那頭還在確認信息,小姨已經瘋了一樣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林優優你敢報警!你個黑心肝的!我們可是你親戚!」
我側身躲過,冷冷地看著她:「從你們踏進這個家門,毀了我的東西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警察來得很快。
但結果,卻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