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寫吧。就按我剛才說的寫,一式三份,我們三個都簽字按手印。」
我把紙筆推到我哥麵前。
張大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幾乎要氣暈過去的林悅,拿起筆,蘸了蘸墨水,開始落筆。
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我跟林悅早已岌岌可危的親情上,把它徹底碾得粉碎。
字據寫好,一式三份。
我,我哥,我嫂子,三個人都簽了字,按了鮮紅的手印。
我把其中一份遞給林悅。
「拿著。一周後,如果你們還住在這裏,我就換鎖。你們的東西,我會直接從窗戶扔出去。」
林悅死死盯著那張紙,就是不接,任由它飄落在地。
「張蘭,你會後悔的!」她咬牙切齒地說,「你老了病了,動不了了,我看誰管你!」
我笑了。
「這個不勞你費心。我就是死在養老院,死在馬路邊,也跟你沒關係。至少,我死得瞑目,不用擔心我的死,會成為你發財的工具。」
最後一句話,我說得極輕,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到。
林悅和周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蘭兒,你來真的啊?真跟孩子斷了?這......這話說出去,街坊鄰居得怎麼看你?」
二人走後,嫂子王秀芬才一臉擔憂地拉住我。
我哥也歎了口氣:「是啊,妹,我知道悅悅這孩子有時候做事不地道,但畢竟是親骨肉,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你把她趕出去,她跟周明倆人日子怎麼過?」
我心裏一暖。
上一世我死後,也是他們倆不相信林悅的說辭,到處奔走想為我查明真相,可惜人單力薄,最後不了了之。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他們為我操心了。
「哥,嫂子,你們放心,我心裏有數。」我給他們倒了杯水,「我不是在說氣話。有些窟窿,一旦開始漏,就永遠填不上了。再填下去,隻會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至於日子怎麼過,他們都是成年人了,有手有腳,餓不死。」
見我態度堅決,哥嫂也不好再勸。
嫂子把那份他們保管的字據小心翼翼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行吧,既然你決定了,我跟你哥就支持你。以後有什麼事,別一個人扛著,跟我們說。」
「嗯。」
送走哥嫂,偌大的房子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把手腕上那個嶄新的急救手環摘下來,找到錘子,把它砸了個稀巴爛。
然後,我開始收拾屋子。
林悅和周明的東西,占據了這個家的半壁江山。
主臥裏,林悅的化妝品、包包、衣服堆得到處都是。周明的遊戲機、球鞋、釣魚竿也塞滿了各個角落。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大號垃圾袋,一件一件地往裏裝。
那些我曾經舍不得吃的進口水果,爛在了冰箱裏。
他們買回來就沒穿過幾次的昂貴衣服,掛在衣櫃裏占地方。
還有很多包裝精美的禮物盒,裏麵空空如也,是他們拿走裏麵的東西後,隨手丟在角落的。
我像一個環衛工,把這些不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清理出去。
整整三天,我把他們的所有物品都打包完畢,小山似的堆在客廳。
然後,給林悅發了條微信。
「東西已經給你們收拾好了,限你們三天內來拉走。過期不候。」
林悅秒回一長串的語音:
「張蘭,你以為我們嚇大的?有本事你就把東西扔了!我告訴你,這房子我們住定了!你休想把我們趕走!我這就回去,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聽著她氣急敗壞的聲音,我平靜地打下一行字。
「好,我等著你。」
然後給我哥打了個電話。
「哥,你幫我找幾個靠譜的搬家師傅,再找個換鎖的師傅,明天上午九點,來我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