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林悅和周明準時出現了。
同行的,還有周明的父母,我的親家。
親家母一進門,就一副要幹仗的架勢,把手裏的菜籃子往地上一摔,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哎喲,張蘭!你可真是好本事!我們家周明娶了你女兒,你現在要把我兒子兒媳趕出家門,安的什麼心啊?」
親家公跟在後麵,也是一臉不善。
林悅躲在他們身後,眼睛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周明則在一旁扶著他媽,假惺惺地勸著:「您別生氣,有話好好說。媽她就是一時糊塗......」
「糊塗?我看她精明得很!」親家母指著我的鼻子罵,「想把房子霸占了自己住,不讓女兒女婿沾光,哪有這麼自私的丈母娘!」
我看著這一家子人,心裏冷笑。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永遠站在林悅和周明那邊,把所有的錯都歸咎於我。
我掏了掏耳朵,完全無視他們的叫罵,徑直走到堆在客廳的那些打包好的行李前。
「說完了嗎?說完就趕緊把你們的東西搬走。」
「你休想!」林悅衝了過來,攔在我麵前,「這是我的家,我哪兒也不去!」
「你的家?」我看著她,眼裏沒有一絲溫度,「房本上寫的是你的名字嗎?你每個月交房租了嗎?林悅,別給臉不要臉。」
「你......」林悅氣得說不出話。
親家母見狀,幹脆一屁股坐在了行李堆上,開始撒潑。
「今天誰也別想把東西搬走!除非從我身上軋過去!我告訴你們,這房子,我兒子兒媳住定了!他們結了婚,這就是他們的婚房!你個當媽的,就該為子女著想!」
我看著她這副無賴的樣子,不怒反笑。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哥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搬家師傅,以及一個提著工具箱的換鎖師傅到了。
我側身讓他們進來。
客廳裏的幾個人看到這陣仗,都愣住了。
「張蘭,你要幹什麼!」周明又驚又怒。
我沒理他,直接對搬家師傅說:「師傅,辛苦你們了。客廳裏這些東西,麻煩你們幫我全都搬到樓下,扔到小區的垃圾站。」
「你敢!」林悅尖叫起來。
親家母也從行李堆上跳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就要撲過來。
我哥張大軍一步上前,擋在我麵前,他雖然老實,但一米八的個子往那一站,氣勢還是很足的。
「親家,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好好說?你們都要把我們家東西扔了,還怎麼好好說!」
我走到換鎖師傅身邊,指了指大門:「師傅,麻煩您,現在就把鎖芯換了。」
換鎖師傅點了點頭,打開工具箱就開始幹活。
「張蘭!你這個瘋子!」林悅和周明衝過來想阻止,被另外兩個搬家師傅攔住了。
場麵一度混亂不堪。
親家母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啕大哭,控訴我的種種不是,引得樓道裏有鄰居探出頭來看熱鬧。
我恍若未聞,隻是冷眼看著這一切。
就在鎖芯快要換好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周明,突然冷靜下來。
他拉住了狀若瘋狂的林悅,扶起了坐在地上撒潑的母親。
走到我麵前,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媽,您別生氣了,我們搬,我們搬還不行嗎?」他深吸口氣,眼神裏閃過一絲詭異的光,「不過,您好歹讓我們把東西收拾一下,自己搬走,總比讓師傅們扔了強,對吧?」
林悅和她媽都愣住了,不明白周明為什麼突然服軟。
我也有些意外,但看著他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就知道,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
「好。」我點了點頭,「給你們兩個小時。」
他們一家人手忙腳亂地開始把那些打包好的行李往外搬,我哥帶著搬家師傅在一旁看著,以防他們再生事端。
兩個小時後,家裏終於清淨,新的鎖也換好了。
我把三把新鑰匙,一把給了我哥嫂,兩把留給自己。
送走所有人後,我癱坐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而,我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周明最後的那個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晚上,我哥不放心,特意打電話過來問情況。
「蘭兒,他們沒再回來鬧吧?」
「沒有,哥,今天多虧你了。」
「一家人說這個幹啥。」我哥頓了頓,有些遲疑地問,「不過......我今天聽周明跟他爸在樓道裏嘀咕,說什麼......『房子是她的名字又怎麼樣,她賣不掉』......這話啥意思啊?」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賣不掉?
我的房子,我為什麼會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