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和嫂子王秀芬來得很快,看到客廳裏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愣住了。
「蘭兒,這......這是咋回事啊?悅悅,你媽說的是氣話吧?」嫂子一臉擔憂問。
林悅一看救兵來了,眼淚掉得更凶,撲到我嫂子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舅媽,你評評理!我好心給我媽買個急救手環,她不知道發的什麼瘋,上來就打我一巴掌,還要跟我斷絕關係!有她這麼當媽的嗎?」
周明也在一旁幫腔,扶著林悅的肩膀,滿臉痛心。
「舅舅,舅媽,我跟悅悅也是一片孝心。媽最近心臟不太好,我們不放心,才特意買的。誰知道媽反應這麼大。」
他倆一唱一和,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所有問題都推到了我身上,說我無理取鬧,不識好歹。
「我不需要這麼『孝順』的兒女!」我冷冷看著他們,轉向哥嫂。
「哥,嫂子,你們別聽她哭。我今天請你們來,不是讓你們評理的,是讓你們做個見證。」
我從茶幾下拿出紙筆,放在他們麵前。
「從今天起,我張蘭,和林悅斷絕母女關係。從此婚喪嫁娶,各不相幹。她是死是活,與我無關;我的生老病死,也無需她操心。」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財產,房本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林悅結婚時,我讓她和周明住進來,是情分。現在,情分盡了。我限你們一周之內,從我的房子裏搬出去。」
這兩句話,像兩顆炸雷,把客廳裏所有人都炸蒙了。
「媽!你不能這樣!」林悅尖叫起來,再也顧不上裝可憐,「這房子我從小住到大,你讓我搬去哪?周明還在存錢買房,我們哪有錢租房子!」
周明也急了,連忙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媽,都是一家人,您消消氣。悅悅說話直,您別往心裏去。房子我們住得好好的,怎麼能說搬就搬呢?」
我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
「你們有沒有錢租房,是你們的事。」
「至於你,」我轉向林悅,「我養你到十八歲,供你讀完大學,已經盡了做母親的義務。你結婚,我拿出了全部積蓄二十萬給你當嫁妝,現在,你成家了,也該自立了。」
我哥和我嫂子對視一眼,他們知道我的脾氣,也了解林悅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沒有出聲勸阻,隻是默默地看著。
林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道:「張蘭你太狠心了!為了這點小事,你就要把我趕出家門!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這點小事?」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林悅,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你啃老啃得還少嗎?」
「你和周明結婚後,住我的,吃我的,水電煤氣我全包。你們的工資,一分錢沒給過家裏。你買三千塊的包,五千塊的大衣,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讓你給我買件三百塊的羊毛衫,你就推脫明年再說。」
「周明每個月要還車貸,你跟我說他壓力大,讓我每個月給他補貼兩千。我一個退休工人,退休金就三千出頭,給了你們,我自己就剩一千塊過日子。」
「過年過節,你們回周明家,大包小包的保健品、高級水果。在我這兒,永遠是兩手空空。還說,『媽,咱們娘倆不說那些虛的』。」
我每說一句,林悅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話,我憋在心裏太久了。
上一世,我總想著家和萬事興,想著女兒還年輕,不懂事。
直到我死,才明白,她不是不懂事,隻是不愛我。
「夠了!別說了!」林悅崩潰大喊,「那也是你願意的!現在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出來說有意思嗎?你不就是後悔了嗎!後悔對我好了!」
「對,」我索性承認,「我後悔了,後悔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所以,現在我要把我的好,全都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