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諾最終還是把我的新住址給了秦漠。
那天下午,我正在給新畫的稿子上色,門鈴突然被按得震天響。
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我放下畫筆,平靜地走過去開了門。
秦漠站在門外,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一身高定的西裝也穿得皺皺巴巴。看起來比車禍時還要狼狽。
看到我,他眼圈瞬間就紅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蘇晚,你鬧夠了沒有!」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跟我回家!」
我沒有掙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秦漠,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的冷靜徹底激怒了他。
「結束?就因為周琳?我跟她什麼都沒有!那隻是個意外!你要我怎麼解釋你才信?你要我跪下求你嗎?」他激動地咆哮著,英俊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以為我還在糾結那一個吻,還在等待他的一個解釋。
可我真正在意的,從來都不是周琳,李琳,或者王琳。
而是他七年如一日的忽視,是我一次次滿懷期待,又一次次失望落空的瞬間。
我輕聲說:「秦漠,這不重要了。」
「不重要?」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自嘲地笑了一聲,「蘇晚,你為了逼我,連離婚這種話都說得出口,現在又說不重要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一絲一毫的在乎。
可他失敗了。
我的臉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愛,也沒有恨。
他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抽空的茫然。
他鬆開我的手,後退了一步,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咳嗽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我控製不住地彎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喉嚨裏泛起一陣腥甜。
我急忙用手捂住嘴,但還是有殷紅的血跡,從指縫中滲了出來,滴落在潔白的地板上,像一朵朵倉促開放的梅花。
空氣瞬間凝固了。
秦漠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著我手上的血,瞳孔驟然緊縮。
「你......你怎麼了?」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我靠著牆,慢慢站直身體,擦掉嘴角的血跡,對他露出一個蒼白的,甚至稱得上是解脫的微笑。
「沒什麼。」
我看著他驚駭欲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隻是快要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