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漠的表情像是被定格了,震驚,恐懼,還有一種全然的茫然,在他臉上交織成一張荒誕的麵具。
「你......你說什麼?別開這種玩笑!」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手卻在半空中顫抖。
我側身避開,平靜地重複:「我沒有開玩笑,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半年。」
我將那張診斷書從口袋裏拿出來,遞到他麵前。
那張紙,被他用盡全身力氣接過,仿佛有千斤重。
他的目光在「晚期」兩個字上定住,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搖搖欲墜。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一遍遍地重複,像是在說服自己這是一個噩夢,「你騙我的,對不對?你為了讓我簽離婚協議,故意編出來騙我的!」
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我甚至還有閑心想,原來人在極度震驚時,第一反應是否認。
「信不信由你。」我收回目光,轉身想關門,「你可以走了,我累了。」
「蘇晚!」他猛地用手抵住門,聲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我帶你去看醫生,去美國,去全世界最好的醫院!一定有辦法的!」
他又變回了那個習慣掌控一切的秦漠,以為錢和權可以解決所有問題。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悲。
「秦漠,你還不明白嗎?」我輕聲說,「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係了。」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最後的防線。
他高大的身軀頹然靠在門框上,眼裏的血絲寸寸蔓延,第一次在我麵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沒關係......」他慘笑一聲,「蘇晚,我們是夫妻,你的事怎麼會和我沒關係?」
「很快就不是了。」我提醒他,「離婚協議書,希望你盡快簽。」
說完,我不再給他任何機會,用力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他瘋狂的捶門聲和嘶吼聲,我充耳不聞,慢步走回畫架前,重新拿起了畫筆。
窗外的陽光正好,我要抓緊時間,把這幅畫畫完。
至於門外的那個男人,和他掀起的風暴,都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