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社區醫院處理燙傷的時候,張健和劉琴全程陪同,噓寒問暖,比親兒子親閨女還親。
醫生說還好,隻是輕度燙傷,塗點藥膏,注意別沾水就行。
從醫院出來,劉琴非要去商場,說要給我買幾件新衣服。
「媽,您這身衣服都穿多少年了,也該換換了。」她親昵地挽著我的胳膊,「拆遷款下來了,您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別給兒子兒媳省錢。」
我心中冷笑,嘴上卻說:「好啊,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在商場,我專挑貴的店進。一件羊絨大衣一萬多,一條真絲圍巾三千多,我看中了一套,直接讓導購包起來。
劉琴的臉都綠了,張健在一旁尷尬地搓著手。
我假裝沒看見,拿著衣服對他們說:「走吧,去結賬。」
「媽......這個,是不是有點太貴了?」張健小聲說。
我立刻板起臉:「怎麼?嫌貴?你爸托夢說了,讓我別虧待自己。你們要是不樂意,那錢和房子的事,我看還是我自己管著吧。」
這句話顯然是他們的死穴。
劉琴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從牙縫裏擠出笑容,從包裏拿出銀行卡:「媽說的是,喜歡就買,應該的。」
刷卡的時候,我看到她的手都在抖。
出了商場,我心情大好,手上的燙傷似乎都不那麼疼了。
而張健和劉琴,則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地跟在我身後。
回到家,我把新衣服隨手一扔,就進了房間,把門反鎖。
然後,我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那張浸了湯汁的紙巾。
現在,我需要一個絕對可靠的人,幫我化驗這湯裏到底有什麼。
我想到了我的侄女,林曉。
林曉是我親哥哥的女兒,大學學的是食品安全與檢測,畢業後就在市裏的質檢中心工作。我哥嫂走得早,這孩子從小就跟我親。
隻是上一世,我被張健和劉琴蒙蔽,漸漸和娘家斷了聯係。直到我死,都再沒見過她。
我翻出老年機裏的電話本,找到了林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林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曉曉,是姑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驚喜的聲音:「姑姑?真是您啊!您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聽著她熟悉的聲音,我的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姑姑......想你了。你......現在方便嗎?姑姑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我隻說我懷疑自己吃的雞湯有問題,想讓她幫忙化驗一下成分。
林曉立刻警惕起來:「姑姑,您等著,我下班就過去看您!」
「別!」我急忙阻止她,「你別過來,他們都在家。我把東西給你送過去。」
我們約好了在質檢中心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麵。
掛了電話,我找了個密封袋,把紙巾裝好,藏在貼身的口袋裏。
然後,我走到客廳,對正在看電視的張健和劉琴說:「我出去跟老姐妹們打會兒麻將,晚飯不用等我了。」
劉琴立刻站起來:「媽,我送您去吧。」
「不用,我自己溜達過去就行。」我擺擺手,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走出家門,我長舒一口氣。
這一次,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我不僅要知道他們是怎麼害我的,還要知道,他們是怎麼害死我老伴的!
我現在嚴重懷疑我老伴就是被他們害死的。
到了咖啡館,林曉已經在了。她比我記憶中憔悴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姑姑!」她看見我,立刻站起來。
我把密封袋遞給她:「曉曉,就是這個。你幫姑姑看看,這裏麵到底有什麼。」
林曉接過密封袋,表情嚴肅地點點頭:「姑姑您放心,最快明天就有結果。您......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歎了口氣,反握住她的手:「一言難盡。曉曉,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怎麼瘦了這麼多?」
林曉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就是工作忙。對了姑姑,姑父他......」
提到老頭子,我心裏一沉。
我看著侄女,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埋藏在心底的疑問。
「曉曉,你姑父走之前,他吃的藥,你知道是什麼嗎?」
林曉愣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姑姑,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的反應,讓我心裏咯噔一下。
有事。
絕對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