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緊緊盯著林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曉曉,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得告訴姑姑,這件事對我非常重要。」
林曉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垂下了眼簾,低聲說:「姑姑,其實......姑父去世前一個月,我去看過他。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哪裏不對勁?」
「他的精神狀態很差,總說胡話。我問了表哥,他說醫生開了一些安神助眠的藥。我看了一眼藥瓶,是一種叫『氯氮平』的處方藥,是用來治療精神分裂的。按理說,姑父隻是失眠,根本用不上這麼強效的藥。」
氯氮平!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子裏炸開。
我雖然沒什麼文化,但也知道,精神類藥物是不能亂吃的。
「然後呢?」我急切地追問。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就偷偷拿了幾片藥,還有姑父喝水的杯子,帶回單位做了個檢測。」林曉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愧疚,「結果發現,杯壁殘留物裏,除了氯氮平的成分,還有一種叫『光蓋傘素』的生物堿。」
「光蓋傘素?這是什麼東西?」我一頭霧水。
林曉抬起頭,臉色蒼白地看著我:「通俗點說,就是一種致幻蘑菇的提取物。這種東西單獨使用,會讓人產生幻覺。如果和氯氮平這種精神類藥物一起服用,劑量稍微控製不好,就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甚至......誘發心臟病猝死。」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老頭子......他就是心臟病突發走的。
上一世,我以為,他是因為悲傷過度,加上年紀大了,才沒扛過去。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他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我當時拿到結果,就想告訴您和表哥。」林曉的眼圈紅了,「可是......可是劉琴找到了我。她求我不要說出去,她說姑父有精神病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會影響表哥的工作,還會影響我小侄子的升學。她說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才聽醫生的,沒想到會出事......」
「她還給了我十萬塊錢,讓我爛在肚子裏。」
「姑姑,我對不起您,對不起姑父......我當時家裏出了點事,急需用錢......我......」
林曉泣不成聲。
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憤怒,隻剩下徹骨的寒冷。
原來如此。
原來,他們的陰謀,從那麼早就開始了。
他們先是用藥物和致幻劑,慢慢毀掉老頭子的精神和身體,讓他心臟病發猝死。
然後,又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我。
那個所謂的「托夢」,根本不是老頭子在天有靈,而是我在藥物作用下產生的幻覺!
劉琴,張健......
好一對蛇蠍心腸的白眼狼!
他們不僅謀財,還害命!
我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
我看著哭泣的林曉,伸手擦去她的眼淚,聲音卻異常平靜:「曉曉,別哭了。這件事不怪你。」
「現在,姑姑需要你再幫一個忙。」
林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我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我的計劃。
她眼中的驚恐,慢慢變成了堅定。
離開咖啡館,我沒有回家,而是打車去了本市最大的一家金店。
我用拆遷款的銀行卡,給自己買了一根最粗的金項鏈,一對沉甸甸的金手鐲,還有一對金耳環。
從頭到腳,金光閃閃。
然後,我去了本市最高檔的養老院。
做完這一切,我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一進門,張健和劉琴就迎了上來,當他們看到我這一身珠光寶氣時,眼睛都直了。
「媽!您這是......」張健結結巴巴地問。
劉琴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恨不得把我身上這層金刮下來。
我撫了撫手腕上的金鐲子,淡淡地說:「哦,錢放在銀行裏也是死錢,不如換成金子實在。戴在身上,我心裏踏實。」
說完,我從包裏拿出一份宣傳冊,扔在茶幾上。
「對了,我給自己找好了養老院,環境還不錯。這是合同,你們看看。首付五十萬我已經交了,剩下的,就從那兩百萬裏慢慢扣吧。」
劉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