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閻王哥已經不在了。
我有點害怕,以為他把我一個人扔下了。
【別怕,他出去給你買早飯了。】
金色的字及時出現,安撫了我。
我坐起來,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套幹淨的舊衣服,還有一個小小的書包。
衣服是小女孩穿的,雖然舊,但是洗得很幹淨。
我換上衣服,不大不小,剛剛好。
正當我好奇書包裏有什麼時,門開了。
閻王哥提著兩個包子和一袋豆漿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穿著新衣服,愣了一下,然後把早飯放在桌上,語氣有些生硬:「吃。」
我乖乖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著肉包子。
豆漿是熱的,甜絲絲的,暖到了我的胃裏。
我吃一個包子就飽了,把剩下的一個推到他麵前。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拿起來三兩口就吃完了。
吃完早飯,他讓我背上那個小書包,帶我出了門。
我以為他要帶我去賭場,心裏有些害怕。
但他沒有,他帶著我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個掛著「陽光麵館」招牌的小店門口。
一個胖胖的阿姨正在下麵,看到我們,愣了一下,眼神裏帶著一絲警惕。
「老周,你這是......」
閻王哥,原來他姓周。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些錢放在桌上,「李姐,這丫頭以後白天放你這兒,管她兩頓飯,晚上我來接。錢不夠了跟我說。」
李阿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你......你從哪兒弄來的孩子?」
「不該問的別問。」周閻王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阿姨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周閻王蹲下來,看著我,他臉上的刀疤讓我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待在這裏,別亂跑,聽到了嗎?」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摸了摸我的頭,掌心依舊很溫暖。
然後他轉身就走了,背影很高大,也很孤獨。
李阿姨等他走遠了,才小心翼翼地問我:「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他......他沒欺負你吧?」
我搖搖頭,「我叫雅雅。叔叔是好人,他給我買包子吃。」
李阿姨歎了口氣,給我搬了個小板凳讓我坐下,又給我端來一碗麵。
「吃吧,可憐的孩子。」
我在麵館待了一整天。
李阿姨不忙的時候,會過來跟我說說話,問我家裏的事。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隻能搖頭。
她就不問了,隻是一個勁地給我夾菜。
到了晚上,周閻王準時來接我了。
他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煙味和酒氣,但眼神是清醒的。
他跟李阿姨道了謝,牽著我的手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給我買了一根糖葫蘆。
紅色的山楂裹著透明的糖衣,在路燈下亮晶晶的。
我從來沒吃過這個。
爸爸說,這是浪費錢的東西。
我咬了一口,好甜,又有點酸。
我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叔叔,你也吃。」
他愣住了,很久都沒動。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吃的時候,他低下頭,咬了一顆。
「酸。」他皺著眉說。
我卻覺得,那是我吃過最甜的東西。
【他妹妹也喜歡吃糖葫蘆,但他家窮,一年隻能買一次。】
金色的字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我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心裏忽然有些難過。
原來,閻王叔叔,也曾是個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