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閻王哥住的地方離賭場不遠,是一個很舊的居民樓。
樓道的燈壞了,一閃一閃的,牆上全是亂七八糟的塗鴉。
他家很小,隻有一間房。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掛著一排亮閃閃的東西。
我仔細一看,是各種各樣的小刀,擦得鋥亮,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我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好像沒注意到我的害怕,從一個櫃子裏拿出一桶泡麵,扔到桌上。
「會燒水嗎?」他問。
我趕緊點頭。
他指了指牆角的電水壺。
我踮著腳,很費力地接了水,插上電。等水燒開的時候,我一直偷偷地用眼角看他。
他沒有看我,而是坐在窗邊,從懷裏摸出一把匕首,用一塊布慢慢地、仔細地擦著。
那把匕首很漂亮,刀柄上好像還刻著花紋。
他擦得很專注,好像那不是一把刀,而是什麼寶貝。
屋子裏很安靜,隻有電水壺燒水的聲音,「咕嘟咕嘟」的。
【他不是在生你的氣。】
金色的字又出現了。
【這把刀是他妹妹的遺物。】
妹妹......又是妹妹。
原來,他也有一個妹妹。
我心裏那點害怕,好像被這些金色的字撫平了一些。
水開了,我把水倒進泡麵桶裏,用叉子壓住蓋子。
泡麵的香味很快就飄滿了整個屋子。
我咽了咽口水,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我好久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了。平時在家裏,隻有爸爸和哥哥吃剩的飯菜才是我的。
「吃吧。」他說。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他還是背對著我,在擦那把刀。
我這才拿起叉子,挑起一小撮麵,吹了吹,放進嘴裏。
好好吃。
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我吃得很快,連湯都喝得幹幹淨淨。
吃完麵,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就局促地站在桌子邊。
他終於擦完了刀,收了起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張唯一的床。
「你睡床。」他說。
「那你呢?」我小聲問。
他沒回答,隻是從床底拖出一個破舊的睡袋,扔在地上。
然後他關了燈,屋子裏一下子黑了。
我摸索著爬上床,床單上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很好聞。
我躺在床上,能聽到他躺進睡袋裏的聲音,還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這是我第一次睡在這麼軟的床上。
也是我第一次,感覺這麼安心。
我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