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默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幾步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你瘋了?!你知道那雙鞋多少錢嗎!」
他低聲咆哮,因為憤怒,英俊的臉都有些扭曲。
我平靜地看著他,手腕疼得鑽心,立刻甩開他的手,轉了轉手腕。
「錢不就是最典型的物質嗎?你不是說,物質的豐盛,帶不來精神的富足嗎?」
我一字一句,把他曾經對我說過無數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一雙鞋而已,它能穿在腳上,但不能穿在心上,你應該放下對它的執念。」
「你照鏡子看看自己,因為一雙鞋和我吵架,都變得不像你了。」
我感慨地盯著他。
陳默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大概從未想過,他用來PUA我的那些話術,有一天會變成回旋鏢,狠狠地紮在他自己心上。
他憋了半天,終於吼了出來,「那不一樣!那是我的收藏!跟你的破梳子不一樣!」
我心底一滯,看著眼前的人再沒有了往日的心動。
有的隻是惡心和報複的快意。
我歪著頭,故作天真地問,「哦?哪裏不一樣?」
「你的收藏就是藝術,我媽媽的遺物就是破爛?你的寶貝就不能積灰,我的念想就會擾亂能量場?」
「陳默,原來斷舍離是分人,分東西的啊。」
我的語氣很輕,繼續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誅心的話。
「老公,別生氣,你該感謝我,這是一次精神上的破執,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說完,我看也不看他鐵青的臉色,轉身又走向鞋櫃。
他聲音嘶啞。
「你還想幹什麼?」
我從裏麵又拿出兩個亞克力盒子,抱在懷裏,對著他晃了晃,笑得燦爛。
「別急,你的藝術品還有很多,我幫你一件一件地斷,保證我們家很快就能達到真正的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