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默崩潰地揉了揉頭發,慌亂地搶過我手上的鞋。
他把鞋櫃上了鎖,鑰匙貼身放著,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最終下了定論。
「你瘋了。」
我冷眼看他,「我沒瘋,倒是你,尾巴露出來了。」
我們就這樣冷戰了兩天。
這個家安靜得可怕,隻有兩個人呼吸的聲音。
沒有爭吵,沒有溝通,像兩個在同一屋簷下搭夥的陌生人。
我無所謂。
過去三年,我說的每一句話,表達的每一個喜好,都會被他用「斷舍離」的理論解構批判和否定。
久而久之,我已經習慣了沉默。
但這次,我的默不作聲是為了尋找機會。
周六早上,門鈴響了。
陳默去開的門,是他的父母,我的公婆。
婆婆一進門,就拉著陳默的手噓寒問暖,手裏還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臉上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哎喲我的好兒子,最近項目忙不忙啊?看你都瘦了。」
公公跟在後麵,手裏也拎著一箱牛奶和一箱水果。
他們對我視若無睹,徑直往裏走。
婆婆熟門熟路地想把禮品放在玄關櫃上,卻發現原本的櫃子不見了,取而代的是一片空曠的白牆。
婆婆愣了一下。
「哎?這櫃子呢?」
陳默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媽,我們家現在追求極簡生活,那些不必要的東西都處理了。」
我站在臥室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家三口。
我當然知道他們今天來幹什麼。
每隔兩個月,他們就會挑個周末上門,名為探望兒子,實則是來拿錢的。
這次是我故意在朋友圈發了新買的包包。
我婆婆看見了心癢癢,自然就上門了。
陳默每個月會給他們五千塊的養老費。
以前,這筆錢是從我們共同的家庭賬戶裏出。
而現在,我不想再當這個冤大頭了。
婆婆沒找到放東西的地方,有些尷尬,索性把禮品堆在了地上,然後一屁股坐在蒲團上,開始進入正題。
「阿默啊,你爸最近身體不太好,關節疼,醫生說要買點進口的保健品。還有,你堂弟要結婚了,我們做長輩的,總得表示表示吧......」她說著,眼睛瞟向我,意思不言而喻。
陳默麵露難色,看了我一眼。
我沒等他開口,直接走了過去,將地上那堆大包小包全部拎了起來。
「蔓蔓,你這是......」婆婆有些驚喜,以為我要把東西收起來。
我拎著東西,走到門口,打開門,當著他們三人的麵,把所有禮品——那箱昂貴的牛奶、進口水果、還有包裝精美的保健品,全部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門外的走廊上。
然後,我拉著公婆的袖子,一人一個推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