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濟司禮分開五年後再次遇到,是在警局。
高中街頭打架,我照常去撈老師的兒子孫洵,填完表格抬頭刹那,猝不及防對上一雙震驚的視線。
短暫沉默後,我低頭翻包,數出十張彎折的紅鈔遞給警員,麵上帶著熟練的局促。
“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濟司禮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孫洵被放出來,神色厭惡瞪了我一眼,轉頭跨坐在長椅上。
他才終於反應過來,叫了我一聲。
“江清月,你,還好嗎?”
他的態度惹得孫洵不滿,少年囂張吼了一句,“少假惺惺!再叫老子剁了你!”
我皺眉,“孫洵!”
孫洵岔岔別過頭。
我禮貌道歉。
出門後,濟司禮追了出來。
“江清月,跟我回家吧。”
我道:“不了濟先生,這邊就是我的家。”
轉身,沒有停留。
五年前我們都做了選擇。
不是嗎?
......
女警員接過錢,視線再次瞄向濟司禮。
壓低聲音和我道:
“孫姐,你弟這次闖大禍了!他打了濟影帝,聽說他還是京圈太子爺,因為護妻才去的娛樂圈!”
“你弟弟將人打了,這錢可不少,你要不找他商量商量?”
我尷尬,“我知道了。”
卻一步沒動。
我知道,他不會找孫洵麻煩。
空氣中寂靜無聲。
警員跨步,打開門鎖的嘩啦聲響徹整個空間。
孫洵出來,看到濟司禮,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上前查看他的傷勢,被少年無情甩開。
“少碰我!”
我的手僵在半空。
濟司禮不知何時走到身旁,想脫下外套罩住我。
被我後退一步婉拒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情愫,視線落在我的坡腳上。
“江清月,你,還好嗎?”
我還沒說話,少年已忍不住怒氣。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指手畫腳!”
“不都是你害的!”
“少在這假惺惺!惡心人!再嗶嗶老子剁了你!”
我抿唇,皺眉嗬斥:“孫洵!”
少年不岔轉頭,吊兒郎當往長椅上一躺。
我輕歎,“對不起啊,他不是故意的,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濟司禮硬挺的眉頭皺起。
“江清月,你變了,你從前從不會道歉的。”
是啊。
變了。
從前,誰若是得罪我,我會一酒瓶扔他頭上,打的他腦袋開花。
可那隻能是從前。
“孫姐,好了。”
女警員吃瓜的眼神略過我們幾人,遞過身份證,熟練和我打招呼,“孫洵下個月十六了......。”
我雙頰發熱,“好的,我一定好好教育。”
“孫?”濟司禮看向身份證瞳孔皺縮,“你......連姓都改了?”
我沒接話茬。
少年隱忍的怒氣自門口傳來。
“到底走不走了!”
“不想回去,永遠別回去了!”
我拿過包一瘸一拐跟上。
不想,濟司禮追了出來。
“江清月,你跟我回家,讓我治好你。”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菩薩心腸,憐憫每一個弱小。
我挺直脊背,一如從前那般驕傲。
“不了,這裏才是我的家。”
我牽過孫洵,往家的方向走去。
少年鐵青著臉,“現在回去來得及,你就不用養我這個累贅了!”
我抬頭,看到他酷似老師的臉,微紅了眼眶。
“你是家人,不是累贅。”
少年沒再說話,步伐放慢些許,胳膊也用上力道。
借著路燈的微光,兩個互相唯依的身影被拉的老長。
此刻,我隻是一個姐姐。
不是囂張跋扈,惡毒白眼狼千金。
也不再是喪心病狂,蛇蠍心腸的殺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