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的孫洵像是一頭暴怒的小獅子,從犄角旮旯裏摔出一個箱子。
“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捧著它回去,做回江家大小姐。”
箱蓋被摔開,砸出滿屋粉塵。
燙金色的定婚宴請帖被打開,我和濟司禮張揚的笑臉毫無預兆摔出來。
跟隨著一起出來的,還有我和老師的合照。
孫洵視線像是被燙到,忽然就紅了眼頹喪下去,蹲下身子抱住膝蓋。
“清清姐,能不能和我說說,你的過去。”
我的過去嗎?
我撫摸著老師的笑顏,認真擦著灰。
十年前,我還是江家無法無天的大小姐。
濟司禮也不是如今成熟穩重的影帝。
隻是濟家眾多私生子中不起眼的一個。
他被濟家眾人排擠,算計,霸淩。
是我擋在他麵前,嘴裏叼著棒棒糖,一邊罵他沒用,一邊和那幾個癟犢子打的天昏地暗。
他哭著給我上藥的時候曾說過。
“江清月,長大後我一定娶你。”
“我發誓,我會永遠愛你護著你!”
“以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從此,我放火他拾柴,我殺人他遞刀。
聲名鵲起的那一年,我認識了老師,被發現了舞蹈天賦。
從此,我學舞,他跑腿。
我們昂揚向上,在京圈裏獨樹一幟,一路奮鬥到了大熒幕上。
贏得長輩們一致誇讚。“是敢做大事的人!”
濟司禮披荊斬棘拿下濟家話語權的那一刻,他埋進我的脖頸間,哭著說:
“清清,我終於有夠上月亮的資格。”
我一棒棒糖堵住他的嘴,“矯情!”
那幾年,我們蜜裏調油。
走到哪裏都要一起。
轟轟烈烈向全世界昭告著我們的愛情。
我的舞台表演,他第一個獻花。
我的酒他替我擋。
每一次黑我的評論,他和人對線罵的青筋直跳。
我笑著說,“他們愛說就說唄!”
可他卻憤憤不岔,“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你有多好!不知道你有多完美!”
那時候我覺得我們是世界上最懂對方的人。
所有人都說,我真是好運,遇到了脾氣好又愛我如命的濟司禮。
那時我覺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訂婚前夕,我親手捉奸在床。
“捉奸?他......這不就是白眼狼?”孫洵咬牙罵著,憤憤不平。
“小三就是你黑了心肝的妹妹?”
我點頭。
白眼狼嗎?
我不知道。
可從前,他們都說我是白眼狼。
因為我不肯讓步,不肯將濟司禮讓給妹妹江錦鈴。
江錦鈴小我兩歲,是江家走丟了十幾年的二小姐。
七年前,她被找回時一隻腳快廢了,爸媽格外憐惜。
江錦鈴最喜歡的是看我的舞蹈表演。
她說“姐姐耀眼的時刻”她很羨慕,可惜她這輩子都站不上這個舞台。
當時,我很疼惜她。
每次給她和濟司禮留的都是最前排的家屬位。
有一次,我被私生飯騷擾時,我準備報警。
濟司禮罕見地攔住我。
說他們也隻是因為喜歡我,方式不對而已。
我不懂。
他們喜歡我就可以恣意踩踏我的尊嚴,不尊重我騷擾我嗎。
且,從前就數他罵的最凶。
今日怎麼......
可我還沒想明白,江錦鈴已經紅了眼眶。
“姐姐,放過他們吧。”
“他們隻是想更多的靠近你而已。”
“我很懂這種感覺,看著你閃光耀眼,我卻默進塵埃的感覺。”
我不解,濟司禮卻覓為知音。
也許那時。
所有的一切就早已注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