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從大嫂的院子裏出來,臉色鐵青。
他沒有回書房,而是直接去了前廳,將府裏幾個主事的管事都叫了來。這些人,都是大嫂一手提拔起來的,個個都是人精。
為首的張管事,以前隻是豆腐坊裏一個劈柴的夥計,是大嫂見他心細,一步步教他認字算賬,才有了今天。
大哥坐在主位上,將手裏的茶杯重重一擱,聲音裏透著寒氣:「我問你們,這幾日表小姐接手家事,你們是不是陽奉陰違,故意給她使絆子?」
張管事躬身道:「大爺言重了。我們都是按規矩辦事,隻是表小姐對府中事務尚不熟悉,許多事,我們問了,她也給不出章程。」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卻正好戳中了大哥的痛處。
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個按規矩辦事!我看你們是隻認蘇晚青的規矩,不認我這個馮家大爺的規矩!」
他從懷裏掏出幾張紙,甩在張管事臉上。「你,還有你,李莊頭,陳掌櫃,你們幾個,明日不用再來了。去賬房結了月錢,走人!」
張管事愣住了,他撿起地上的紙,那是一封辭退信。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大哥淩厲的眼神逼了回去。
「怎麼?舍不得走?」大哥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蘇晚青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讓你們眼裏隻有她沒有我?我馮家的米,不養吃裏扒外的東西!」
那天下午,府裏最得力的三個管事,就這麼被掃地出門了。
我跑去告訴大嫂,她正在修剪一盆君子蘭,聞言隻是剪下了一片黃葉,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這是在砍自己的手腳。」她輕聲說,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我急得快哭了:「大嫂,張管事他們都是好人,你快去跟大哥說說吧!」
她放下剪刀,摸了摸我的頭,目光溫和卻堅定:「允安,一個想證明自己能飛的人,你就算把天梯遞到他麵前,他也不會看的。他隻會覺得,你在嘲笑他沒有翅膀。」
「那......那我們家怎麼辦?」
她看向窗外,遠處是馮家連綿的屋簷和田產,她說:「船要沉了,總得有人先學會遊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