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很快就安排了新的人手填補空缺。
布莊的陳掌櫃,換成了他的一個酒肉朋友。田莊的李莊頭,換成了一個隻會阿諛奉承的遠房親戚。而最重要的總管事之位,大哥竟沒再任命,說是要自己親自來管。
家裏的天,徹底變了。
柳依依成了最風光的人。她每日陪著大哥“處理”公務,雖然依舊什麼都不懂,但她學會了另一套本事。
她會給大哥捶肩,柔聲說:「表哥辛苦了,這些煩心事,本不該勞你費神的。」
她會端來參湯,滿眼心疼:「表哥又瘦了,可要保重身子,你才是這個家的主心骨。」
大哥很是受用,覺得自己終於活成了一家之主該有的樣子。
可馮家的產業,卻像被蟲蛀的堤壩,開始出現一個個窟窿。
先是布莊。新來的王掌櫃為了討好大哥,進了一批極便宜的南邊料子,想做成高檔貨賣,賺個盆滿缽滿。結果料子一過水就縮得不成樣子,老主顧上門退貨,鬧得不可開交,馮家布莊百年的信譽,一夕之間毀於一旦。
接著是田莊。那個親戚莊頭根本不懂農時,錯過了春耕最好的時機,眼看別人家的禾苗都長了一指高,我們家的田裏還是一片荒蕪。
佃戶們怨聲載道,跑到府門口來鬧。
大哥焦頭爛額,第一次在書房裏發了火,砸了柳依依最喜歡的一隻花瓶。
柳依依嚇得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表哥,都怪我......都怪我沒用,幫不上你的忙。可......可我聽說,被辭退的陳掌櫃,如今就在對街的“錦繡坊”當差,我們布莊出事,他們家生意卻好得不得了......」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大哥果然信了。他衝出書房,指著大嫂的院子破口大罵:「毒婦!你聯合外人來算計自家夫君!我馮家待你哪裏不薄,你竟如此狠心!」
罵聲傳遍了整個宅子,下人們都噤若寒蟬。
我娘也聽見了,她拄著拐杖走出來,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歎了口氣,對我說道:「去,把你大嫂請出來。夫妻之間,哪有隔夜的仇。讓她出來給你大哥服個軟,這事就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