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哥哥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我身上的汙漬，皺起了眉頭。

「蕪蕪，你的裙子怎麼回事？」

我緊張地攥著衣角，低著頭，不敢說話。

林萱萱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盤水果，恰到好處地開口了。

「阿哲，你別怪蕪蕪。她今天跟我去商場，不小心把咖啡灑身上了。小孩子嘛，淘氣一點很正常。」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在為我開脫，但每一個字都在告訴哥哥：是蘇蕪自己弄臟的。

哥哥的臉色果然更難看了。

「蘇蕪，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吃東西要小心。這麼貴的裙子，一天就穿成這樣？」

我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對不起......哥哥......」

「行了行了，」林萱萱走過來，打著圓場，「一件衣服而已，阿哲你別這麼凶嘛，都嚇到蕪蕪了。我已經幫她洗過了，隻是咖啡漬不太好洗掉。」

她越是「體貼大度」，越是顯得我不懂事。

哥哥歎了口氣，臉上的失望掩都掩不住。

他摸了摸林萱萱的頭發，溫柔地說：「還是你懂事。辛苦你了，又要上班，回來還要照顧她。」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一個局外人。

他們兩個，才是一家人。

而我，隻是一個麻煩。

從那天以後，林萱萱變本加厲。

她會在哥哥不在家的時候，掐我的胳膊，擰我的大腿，留下一個個青紫的印子。

然後又裝作無意地對哥哥說：「蕪蕪最近老是磕磕碰碰的，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走路也太不小心了。」

她會把我辛辛苦苦拚好的樂高模型，「不小心」推倒，然後在我傷心大哭的時候，抱著我說：「不哭不哭，姐姐再給你買個新的。」

她還會故意把她的香水噴在我的衣服上，等哥哥回來，就捂著鼻子說：「阿哲，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好奇怪啊。」

哥哥聞了聞，皺眉問我：「你動萱萱的香水了？」

我搖頭。

林萱萱就說：「哎呀，可能是我抱蕪蕪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沒關係，小孩子對什麼都好奇。」

她永遠是那麼完美，那麼善解人意。

而我，在哥哥眼裏，成了一個撒謊、笨拙、又愛搞破壞的壞孩子。

哥哥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少。

他看我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心疼和愛護，變成了不耐煩和失望。

我知道，我在一點點地失去我的哥哥。

我很難過，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隻能更努力地聽林萱萱的話，希望她能開心，能在哥哥麵前多說我幾句好話。

有一次，哥哥公司有重要的晚宴，要帶林萱萱一起出席。

林萱萱選了一條非常漂亮的銀色長裙，還配了一對閃亮的鑽石耳環。

她站在鏡子前，像個驕傲的公主。

我躲在門後偷偷地看，眼睛裏全是羨慕。

她好像發現了我，回頭對我招招手。

「蕪蕪，過來。」

我走過去。

她拿起桌上的首飾盒，從裏麵拿出一串項鏈，問我：「好看嗎？」

我用力點頭：「好看。」

那是一條鑽石項鏈，和她的耳環是一套的，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你想戴嗎？」她問。

我愣住了。

「姐姐給你戴上試試，好不好？」她笑得很溫柔。

我受寵若驚，遲疑地點了點頭。

她真的把項鏈戴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我忍不住伸手去摸，開心地笑了。

就在這時，林萱萱的臉色突然一變，她捂著肚子，表情痛苦。

「哎呀......我肚子好疼......蕪蕪，你幫姐姐去樓下藥店買盒胃藥好不好？我疼得走不動了。」

「好！」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能幫到姐姐，我很高興。

我轉身就往外跑，甚至忘了取下脖子上的項鏈。

我跑到樓下，氣喘籲籲地買回了藥。

可當我回到家，推開門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副讓我如墜冰窟的景象。

哥哥回來了。

林萱萱正哭倒在他懷裏。

而我房間的門大開著，裏麵被翻得一片狼藉。

「阿哲......我的項鏈不見了......就是你送我的那條......」

哥哥看到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裏，正戴著林萱萱那條「不見了」的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