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蕪,你脖子上戴的是什麼?」
哥哥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這才意識到,我忘了把項鏈還給萱萱姐姐。
「是......是姐姐給我戴的......」我慌忙解釋。
「我給你戴的?」林萱萱抬起頭,滿臉淚痕,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蕪蕪,你怎麼能撒謊呢?我隻是讓你幫我拿下項鏈,你怎麼就自己戴上,還......還把房間翻成這樣......」
她指著我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哭得更傷心了。
「我知道你喜歡這條項鏈,你要是想要,可以跟姐姐說,姐姐可以......可以讓阿哲再給你買一條......你怎麼能偷呢?」
偷?
我沒有。
「我沒有!」我急得快哭了,「我沒有偷!是姐姐讓我去買藥,我忘了......」
「買藥?我什麼時候讓你去買藥了?」林萱萱一臉茫然,「我好好的,為什麼要買藥?」
她演得太像了。
像得連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哥哥看著我,眼神裏的失望,像要把我淹沒。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親手從我脖子上,把那條項鏈解了下來。
動作很輕,卻像一把刀,割得我生疼。
「蘇蕪,」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把項鏈交還給林萱萱,然後拉著我的胳膊,把我拖進了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被鎖上了。
「你給我在這裏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清楚自己錯在哪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我拍著門,撕心裂肺地哭喊:「哥哥!我沒有偷!你開門!哥哥!」
可是門外,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林萱萱假惺惺的勸慰聲。
「阿哲,你別這樣,蕪蕪還小......」
「就是因為她小,才要好好教!不然長大了還得了!」
之後,就是哥哥安慰她的聲音,和他們漸漸走遠的腳步聲。
我被關在了這個小小的房間裏。
黑暗和孤獨,像潮水一樣將我包圍。
我哭累了,蜷縮在牆角,抱著膝蓋,身體不住地發抖。
為什麼?
為什麼哥哥不相信我?
我明明那麼努力地聽話了。
為什麼他隻相信林萱萱?
牆上的鏡子裏,映出了我狼狽的身影。
一個頭發淩亂,滿臉淚痕的小傻子。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看著那雙被淚水浸泡得通紅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除了恐懼和委屈,還有一絲......迷茫。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遺忘了很久的東西,正在腦海深處,一點點地蘇醒。
五年前那場大火的畫麵,毫無預兆地衝進了我的腦海。
衝天的火光,滾滾的濃煙,灼熱的空氣......
不是哥哥抱著我衝出來的。
是我,是我用盡全身力氣,把比我高大的他推出了那扇即將坍塌的門。
然後,燃燒的房梁,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砸在了我的頭上。
劇痛之後,是無邊的黑暗。
記憶的閘門一旦被打開,五年來的種種委屈和偽裝,便如洪水般決堤。
我不是傻。
我隻是病了。
一場為了保護哥哥而生的病。